陈墨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老黑。
老黑则是继续开口，他压低声音，目光往左右扫了一圈。
像这种咸菜馆虽然中午没什么人，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警惕。
“只要你给够了数，别说是帮你看着人，就是帮你把人绑了，帮你把事平了，都不在话下。”
老黑说完这话，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睛也盯着陈墨，等他的反应。
陈墨把嘴里的回锅肉咽下去，扒了一口米饭，慢慢嚼完，拿起啤酒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不用。”
老黑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
“真不用？”
老黑把酒杯放下，身体靠在椅背上，不解地看着陈墨。
“墨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怕花钱？你要是怕花钱，这个钱我可以帮你出，你后面再还我都行，我跟你说，这些社会人虽然贵，但是真的管用，你只要把钱给到位，他们办事干净利落.....”
“打住。”
陈墨摆了摆手：
“这不是钱的事，再说我也不缺钱。”
“墨哥，那是为什么？”
陈墨拿起酒瓶，给老黑倒了一杯，也给自己续了半杯。
“我跟你说句实话，能自己解决的事，我绝对不沾灰色地带的人。”
“为什么？”
“因为把柄。”
陈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钉得很死。
“你叫社会人帮忙，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别人手里，你以为你花钱是买服务，实际上你买的是把柄，这些社会人今天帮你办事，明天就可以拿这件事来拿捏你。”
“墨哥，你就是太小心了，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道也有道吗？”
听到老黑的话，陈墨呵呵一笑：
“鸡毛的道也有道，现在都已经2031年了，你是不是还活在古惑仔的世界里？”
陈墨顿了顿，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麦菜，慢慢嚼完才继续开口。
“今天我要是让社会人去把苏小斌收拾了，明天这些社会人要是缺钱了，他们有没有可能来找我？”
陈墨说着继续补充：
“到时候这些社会人说，陈哥，你上次让我们干的那件事，我们手里可还有证据，你给点封口费什么的，我怎么办？我给还是不给？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社会人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
“墨哥，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老黑的声音弱了几分，但那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笃定。
“怎么没有？”
陈墨把筷子放下，看着老黑的眼睛。
“远的我就不说了，你觉得苏绾当初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老黑没接话。
“就是因为她碰瓷，她觉得今天碰一条狗、明天碰一条狗，一天赚几千上万，来钱快，没人管。”
“结果呢？碰着碰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上瘾了，上瘾了就收不住了，到最后她碰了多少次？我这里有证据就已经十三次。”
陈墨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要是找社会人帮忙，今天我用他们去收拾苏小斌，明天我就可能用他们去干别的，后天我就可能习惯这种用钱摆平一切的方式。”
“到最后，我陈墨也会走上那条路，我也会变成那种为了省事什么事都让别人代劳的人，然后我的把柄越来越多，仇家越来越多，到最后，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黑沉默了，他思考了半晌，觉得陈墨说的也有点道理。
但陈墨的性子他也清楚，只要他认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墨哥，听你的，社会人我们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
晚上六点二十分，老黑出现在幸福小区的地下车库。
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敞着，里面是花衬衫，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起来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走到陈墨的朗逸旁边，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车灯闪了两下。
他刚拉开驾驶座的门，屁股还没坐进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夹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老黑回头，一个大美女出现在他眼前。
瓜子脸，小酒窝，蜜桃臀，不是林梦瑶又是谁？
林梦瑶从电梯口的方向走来，白色的开衫外套，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紧身打底衫。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裙，腿上裹着肉丝，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头发散着，脸上化了妆，嘴唇涂得红艳艳的。
看到老黑，林梦瑶的脚步顿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
“黑哥？”
“梦瑶？”
两个人在灯光下对视了两秒，老黑先咧嘴笑了。
“哟，梦瑶，这么巧。”
老黑直起身，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插在口袋，斜斜地靠在车身：
“这么晚还出门？”
“我去上班啊。”
林梦瑶说着，目光越过老黑，落在他身后那辆银灰色的朗逸上，眉头顿时拧紧：
“黑哥，你怎么在这？这.....这不是陈哥的车吗？”
老黑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他摸了摸后脑勺，语气随意：
“哦，这个啊，我开墨哥的车出去玩玩。”
“开出去玩玩？”
林梦瑶重复了一遍，那个语气里的潜台词很清楚，就是你在跟我扯什么鬼，陈墨的车为什么要你开出去玩玩？
老黑看出来了，但他没打算解释。
陈墨跟他说过，他今天的事不要往外说。
林梦瑶虽然现在是住在陈墨的楼上，但毕竟不是陈墨的女人。
而且，就算是陈墨的女人，陈墨不让说，他也不会说，这就是老黑跟陈墨的情谊，这张嘴，该严的时候必须严。
“嗯，就开出去逛逛。”
老黑含糊了一嘴，随后目光在林梦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带着一种欠揍的笑：
“梦瑶，你不是跟着墨哥炒股赚钱了吗？怎么还去上班？我听墨哥说你那个鑫辉电子赚了好几倍，你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吧？”
林梦瑶双手抱胸，偏了偏头。
“我不去上班，你养我呀？”
这话带着一点玩笑，也带着一点夜场女人特有的、那种你接得住就接、接不住就拉倒的随意。
老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一只手捂在胸口，用一种夸张的、明显是模仿喜剧之王里星爷的腔调开口：
“好啊，我养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但那种认真是刻意演出来的，因为老黑知道自己在演，林梦瑶也知道他在演。
果然，林梦瑶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先养好你自己吧，傻瓜。”
“哈哈.....”
老黑最先笑出声：
“梦瑶，没发现你也是一个戏精啊！”
“滚，少来这一套。”
林梦瑶往前迈了一步，跟老黑并排站着，随后马上在心里来了主意。
反正自己一个人去上班还危险，万一苏绾什么时候蹦出来还麻烦，不如老黑送一下自己。
“黑哥，我七点上班，你既然开着陈哥的车，那要不送我一趟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