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这话怎么说?”
“小斌,我问你,陈墨这样的老司机,他跟周莉对比,你怎么保证他会上套?”
苏小斌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说话,浩哥则是竖起一根手指:
“我问你三个问题,第一,周莉为什么会上套?”
苏小斌没说话,浩哥自问自答:
“因为她刚拿驾照,不懂交规,一听到肇事逃逸四个字就会慌,陈墨跑了这么多年网约车,他懂不懂交规?”
见苏小斌还是没有说话,浩哥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周莉为什么给钱?因为她怕扣分、怕吊销驾照、怕行政拘留,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上班族,驾照是她日常通勤的命根子,陈墨呢?他有几千万身家,他在乎那点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浩哥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周莉那次,你摔倒了,她蹭到你了,这是事实,但陈墨开车,你能保证他在弯道那里不减速?你能保证他一定会蹭到人?”
浩哥说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戳在了要害。
苏小斌之前的计划完全是从周莉那个案子里复制过来的,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周莉和陈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所以,直接复刻标准流程对待陈墨这样的老司机根本就没用。”
苏小斌的嘴唇抿了一下,转身坐到浩哥对面。
“浩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苏小斌的声音没有一点点的低落,反而是一种越挫越勇的劲:
“既然这套打法不行,那咱们换个法子。”
浩哥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他,没接话,意思是你说。
苏小斌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既然标准流程不行,那我们再来一个狠一点的,那就直接搞鬼探头。”
听到鬼探头三个字,浩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打法之前他有培训过苏小斌,但是一般情况下他不建议使用,因为太过凶险。
苏小斌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地方我们就选在路口,让一个人躲在你的x7后面,你的车挡住对向来车的视野,等陈墨的车靠近的时候,那个人突然从车头前面蹿出。陈墨只要不减速,那就是直接撞上去,行人被车撞,车主全责,这是铁板钉钉。”
苏小斌顿了顿,又补了一嘴:
“而且鬼探头这种事故,交警来了也是偏向行人,陈墨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到时候让他赔钱。”
苏小斌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浩哥,等着他的评价。
浩哥再次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小斌,我问你一个问题,既然是鬼探头,那你准备让谁去当鬼?”
苏小斌想了一下:
“我去的话肯定不太好,让耗子去,浩哥,你觉得怎么样?”
浩哥看了他一眼,随后弹了弹烟灰:
“为什么不是你去?”
“浩哥,我不说了吗?陈墨是我前姐夫,他认识我......”
“所以你选择让耗子去。”
浩哥打断苏小斌的话:
“这一套打法就是拿命在开玩笑,陈墨的车速就算只有三四十码,耗子突然蹿出去,陈墨万一他没刹住车,你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听到浩哥的话,苏小斌的嘴唇动了动。
“他会直接从耗子的身上碾过去。”
浩哥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到时候耗子的两条腿或者肋骨,至少断一样,如果运气不好,耗子脑袋先着地,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浩哥的这一些话,苏小斌一时间没有反驳,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浩哥也没有等苏小斌说话,而是继续开口:
“这就是鬼探头最大的问题,你在拿自己的命赌对方的反应,就算陈墨是个老司机,他开车的时候注意力集中,看到有人突然蹿出来,他的第一反应也很难说,鬼探头这个套路不行。”
浩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平静:
“再换一个。”
苏小斌靠在沙发靠背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浩哥,那上高速?”
浩哥的眉头微微挑起,没有打断他。
苏小斌坐直身体,语气比刚才更加笃定:
“上高速,用两台车围陈墨的车,我开一台在前面压速,你开x7在后面跟着,把陈墨夹在中间,他只要敢变道超车,浩哥你就在后面直接撞上去.....
“停.....”
浩哥抬手打断苏小斌,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
“小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苏小斌愣住,不明白浩哥的意思。
浩哥则是身体往前倾了倾:
“高速上,车速一百码以上,你在前面压速,压到多少?六十?八十?陈墨夹在中间,高速上被人别车,你觉得他第一反应是变道超车还是减速靠边?”
浩哥继续说教,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高速追尾,车速一百码以上,你撞上去,两辆车都可能失控,一旦失控,那就是连环车祸,到时候不是赔几万块的事了,是几条人命的事,你想进去蹲,我不想。”
他顿了顿,补了一嘴:
“还有,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在网上看来一堆案例?”
“我告诉你,那些案例里的前车,都是普通私家车,车主怕麻烦,给钱私了,但陈墨作为老司机,他的反应是直接报警。”
“浩哥,那就停车场?”
苏小斌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弃:
“停车场里车速慢,剐蹭事故多,我们可以等陈墨倒车入库的时候,趁他不注意,让耗子站在车后面,陈墨只要碰到耗子,那就是他的全责,停车场里车速慢,撞不死人,最多就是软组织挫伤,赔个几千块。”
浩哥再次摆手:
“小斌,你刚才说的这些,鬼探头、高速围堵、停车场碰瓷,你知道它们有一个什么共同的问题吗?”
苏小斌摇了摇头。
浩哥竖起一根手指:
“它们都太便宜了。”
苏小斌愣住,什么叫太便宜了?
浩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碰瓷周莉,要了八万,那是因为周莉怕扣分、怕留案底、怕丢工作,她花八万买的是安心,你碰瓷其他那些车主,要几千上万,那是因为那些人怕麻烦,花点小钱消灾。”
“但陈墨不一样。”
浩哥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
“他有钱,也有闲,你碰他,他给你几千块,你觉得他会心疼吗?他给你几万块,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就算碰瓷成功了,你从他身上能拿到多少钱?”
苏小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十万,想说二十万,但话到嘴边,他自己都觉得不踏实。
浩哥看着他那张犹豫的脸,替他说了出来:
“最多几万块,撑死了十万,而且你还要承担被他反杀的风险。”
浩哥把烟盒拿起来,又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冒着坐牢的风险,最后拿个几万块,值吗?”
苏小斌盯着浩哥手里的那根烟,盯着烟头上明灭的火星,脑子里嗡嗡作响。
“浩哥,你的意思是.....碰瓷这条路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