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李淑香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浅粉色的针织收腰衫。
领口开得也非常合适，反正就是不深不浅，刚刚好露出一条深邃的事业线。
至于裤子，是那种贴身的，直接将她的腰肢和饱满的胯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脚上就是一双黑色的细跟短靴，一下子就让她的身高拔高了不少。
左手的腕上戴着一块女式手表，头发盘起一半，剩下的发丝垂在耳侧，露出一对珍0珠耳钉。
说实话，李淑香的底子不差。
她是那种生了孩子以后身材有些丰腴但骨架纤细的类型，瘦下来之后线条还在，只是平时不怎么收拾自己。
今天这么一打扮，如果是走在街上，回头率应该不低。
她昨晚跟赵德柱在出租屋里合计了大半夜，赵德柱说得很清楚。
找陈墨要钱，态度要好，打扮要漂亮，男人对漂亮女人心软。
她听进去了，所以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化妆，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这一身。
她本来想的是直接上楼敲门，上去之前她背了十几分钟的台词，把赵德柱教的话来回念了三遍。
结果没想到，电梯门一开，陈墨和冯倩倩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她跟眼前的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两米，李淑香的脑子在看到两人的那一瞬间飞速盘算。
她首先是确认目标，眼前这个男人，深灰色薄夹克，黑色圆领t恤。
深色休闲裤，不是陈墨又是谁？就是那天拎着旅行袋去她家送钱的狗司机。
旁边那个女人，白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间，下面是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平底鞋。
带着无框眼镜，正是那天跟陈墨一起上门的那个女人。
他们住这里，昨天赵德柱托人查的地址没错。
李淑香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开口。
声音又软又颤，直接带上一种刻意被她调整过的、介于柔顺和开心之间的腔调：
“陈先生，可算见到你了。”
陈墨此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看到李淑香的时候，心里开始是有点惊讶的。
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冯倩倩猜得真特么准。
冯倩倩说李淑香会来找他，等把所有人都送完了，她就会来找。
当时陈墨只是听着，没有多想，但现在，被冯倩倩一语中的，而且不是通过电话联系，也不是托人，而是直接堵到了家门口。
陈墨的目光从李淑香的脸上慢慢扫过，一直扫到脚上那双短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冯倩倩。
冯倩倩也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一种只有陈墨能读懂的意思。
那就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陈墨收回目光，没有理会李淑香。
他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冯倩倩的腰，探后迈出电梯，带着她朝前面走去。
看到这一幕，李淑香脸上的笑容僵住。
“刚刚经历了什么？我竟然被陈墨这狗司机给无视了？”
李淑香在心里疯狂吐槽，她有预想过很多种场景。
陈墨会停下来，会问她你怎么在这，或者至少会多看她一眼。
她也想过陈墨可能会生气，会翻旧账，会提起那天她骂他狗司机的事。
她甚至想过陈墨可能会心软，会被她的打扮和放低的姿态打动，直接就跟她聊起来。
但她是怎么也没想过陈墨会直接对她无视，就是一个陌生人从你身边走过时的那种无视，就像你不存在一般。
李淑香愣了一下，但她也没有犹豫太久，快步跟了上去。
“陈先生，陈先生，你等等......”
李淑香又加快了脚步，直接跟陈墨保持了同等的速度，跟他并排行走：
“陈先生，上次你去我家送钱，是我那天糊涂，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跟您道歉的。”
陈墨的脚步没有停，但也没有加快，他只是往前走，手里揽着冯倩倩的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陈先生，你不要生气，我真的看了你的直播，就是那个叫张舒悦的直播，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你给所有的遇难者家属都送了钱，你是真心实意的好人，我那天是脑子进水了不清楚，你别跟我一个妇人计较。”
她说得很急，也有可能是跑了几步的原因，同时把赵德柱教她的话术说了出来。
“陈先生，我那天把你赶走，我后悔了好几天，觉都睡不着，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说到对不起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哽咽。
但这也不是完全装的，她的确是后悔，后悔那天把送钱的人赶走，后悔自己没有像张舒悦那样聪明。
但她后悔的不是骂人，是那一百万。
陈墨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慢慢侧过身，目光落在李淑香脸上。
李淑香也停住了脚步，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眶泛红，嘴唇轻颤，一副我已经很诚恳了的样子。
陈墨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飘飘的开口：
“说完了吗？”
李淑香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嘴里那套准备好的寡妇示弱话术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卡在了喉咙里。
“陈先生，我......”
“你说完了，就请不要再跟着我了。”
李淑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盯着陈墨的眼睛。
陈墨的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陈墨看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空气。
这种眼神跟赵德柱教她时说的完全不一样，赵德柱说，男人对漂亮女人心软。
尤其是对一个哭了的漂亮女人，但是，陈墨不但没有心软，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陈先生，我不是来纠缠你的。”
李淑香的声音换成了直白：
“我就是想问你一句，您给所有人都送了钱，为什么唯独不给我送？”
“不想给。”
陈墨不想给这三个字一出，李淑香是直接愣在原地。
她的嘴唇半张，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那套你给所有人都送了，唯独不给我的话术还没完全咽下去，就被这三个字硬生生地堵了回来。
她看着陈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里全是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陈墨会翻旧账，会骂她那天不该赶他走。
陈墨会跟她讲道理，说那一百万不是欠她的。
陈墨甚至可能会心软，看她态度好就松口，但她没想过陈墨会直接说不想给。
这完全没有按照她的剧本走，不想给是什么意思？
是嫌她态度不好？还是嫌她那天骂了他？李淑香不知道。
而此刻的陈墨已经揽着冯倩倩的腰走出了幸福小区。
李淑香还是不死心，毕竟目的还没达到。
她几个箭步就追了出去，声音里带上了急切：
“陈先生，你等等，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不想给？所有人你都给了，你为什么单独的就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