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越想越激动，那个纸皮就放在那个墙角的蛇皮袋旁边，捆得整整齐齐。
她刚才偷军大衣和解放鞋的时候看得很清楚，那堆纸皮少说也有二十来斤，还有那个蛇皮袋。
苏绾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纸皮六毛钱一斤，二十斤就是十二块。
蛇皮袋里面的旧衣服也能卖钱，加起来怎么着也有十五六块，搞好了能有二十块。
二十块钱，够她明天买东西把肚子填饱了。
而且，那个保洁阿姨骂了她祖宗十八代。
骂了她以后没后代，骂得她像条狗一样跑了一条巷子。
苏绾从来就不是一个被人骂了不还手的人，陈墨得罪了她，她处心积虑要报复。
林梦瑶出卖了她，她第一个想弄死的就是林梦瑶。
现在一个五十多岁的环卫工，居然敢追着她骂了整整一条巷子，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既然一时半会儿报复不了林梦瑶跟陈墨，那就先报复这个阿姨。
苏绾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二十分钟后，苏绾回到了刚才偷军大衣和解放鞋的那条巷子。
走到那条巷子的拐角处，她停住了。
那个保洁阿姨还没走，她蹲在那个墙角，面前是那个蛇皮袋和那堆纸皮。
她正把纸皮一捆一捆地往蛇皮袋旁边码。
动作很慢，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
但声音比之前骂苏绾的时候小了很多，大概是骂累了，偶尔有几句话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挨千刀的......断子绝孙.........”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保洁阿姨把纸皮全部码好，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
然后才扶着墙站起，一步一步朝居民楼的方向走去。
一个小时后，街上彻底没有了人，居民楼那边的灯也是一盏一盏地熄灭。
只有几家的灯还亮着，大概是熬夜的年轻人，但是这些跟她毫无关系。
苏绾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双腿，然后快步朝那堆纸皮走去。
两分钟以后，苏绾收获满满，左手一捆废纸皮，右手一个蛇皮袋，快步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
第二天早上八点，老城区，废品回收站。
卷帘门刚拉上去，老板一回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人。
一个女人，一件长到膝盖的旧军大衣，脚上是一双看起来不太合脚的解放鞋。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左手一捆废纸皮，右手一个蛇皮袋。
“卖破烂？”
“对。”
苏绾把纸皮跟蛇皮袋往地上一放：
“看下这些值多少钱？”
老板把纸皮放到秤上。
“二十一斤。”
老板又拎起那个蛇皮袋，翻了翻：
“纸皮算你十三块，这些衣服算你五块，一共十八。”
“可以。”
“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
老板拿出一张10块，一张5块，还有三个硬币交到苏绾的手中。
苏绾把钱塞进军大衣的口袋，没有废话直接转身离开。
可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老板的声音，像是刚想起来：
“喂，你认识黄大妈？”
苏绾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偷来的，但她表面还是装得非常镇定，她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知道，做木桶饭的嘛！”
“你这东西哪来的？我看这袋子很眼熟啊！”
“英雄不问出处，东西不问来路。”
听了苏绾的话，老板张了张嘴，随后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随后朝苏绾摆了摆手。
苏绾没敢再多做停留，出了回收店以后就直接加快脚步。
走到另外一条街，苏绾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做贼的滋味真不好受。
随后她来到一家包子铺，看到蒸笼里冒出的白汽，还有柜台上放的一堆吃食，苏绾胃里的酸水又涌了上来。
两分钟以后，苏绾花了三块钱买了两个奶油味的白面馒头开始狂啃。
她这辈子，从来没觉得馒头能有这么好吃过。
比大鱼大肉都还要香，她一边嚼一边咽，只是不知不觉她的眼眶在发酸，随后眼泪也掉了下来。
五分钟以后，苏绾坐在一个角落开始给自己立目标。
目前自己的这一身打扮，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顶着乱发、缩着脖子走在街上的乞丐，谁会愿意多看一眼？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明确。
第一就是搞钱，多搞钱，快速地搞钱。
第二就是弄死林梦瑶，然后弄死陈墨。
..............
幸福小区，七楼701室，也是陈墨的楼上。
林梦瑶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就醒了，准确地说，她是被憋醒的。
她翻了个身，手摸索着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照出房间里一片混乱的景象。
靠墙立着两个还没拆的纸箱，地上散落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衣服和日用品。
窗台上放着一把电水壶和一盒还没开封的泡面，昨天搬家搬得太急，很多东西都没有归置。
林梦瑶揉了揉眼睛，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去。
这间房子的户型除了装修风格不一样以外，其他的都跟陈墨家的一模一样。
这一户人家的装修比较简单，厕所就是一个蹲坑和一个洗手池。
她推开厕所门，顿时就愣住了。
蹲坑里的水位没有下去，水面上还漂着一层灰色的浮沫，这是她昨天睡觉之前干的，昨天她还没注意，只是以为下水慢一点，怎么就堵了？
“什么鬼......”
她按了一下冲水把手，水哗哗地冲下去，蹲坑里的水位不仅没降，反而往上涨了一截。
林梦瑶后退了一步，盯着那个堵住的蹲坑，胸口一阵烦躁。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她昨晚没去国色天香上班，跟妈咪请了假，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真正的原因是怕，她怕苏绾。
怕苏绾突然出现在国色天香门口，怕苏绾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捅她一刀，怕苏绾用那根绣花针扎进她的脖子。
苏绾没被抓，警察还在通缉她。
苏绾现在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梦瑶快要憋不住了，她夹紧腿，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最后一咬牙，还是决定去找陈墨借个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