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一响，张婷的身体就是猛然一紧。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的两点。
这个点谁会来？苏大成去干日结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苏小斌是好久都没有回来了，而苏绾昨天说的是去参加林梦瑶的生日会，照理说苏绾也不应该这个时候回来。
张婷找了一个创可贴包住自己的手指以后对着门口的位置喊了一声：
“谁啊！”
随后她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两人，是一男一女，都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男的身高约莫一米七五，理着短寸，国字脸，皮肤黝黑，身上的警服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胸口别着警徽和工牌，腰间系着黑色的多功能腰带，上面挂着对讲机、手铐和警棍，腰间鼓鼓囊囊的。
下身是深蓝色的警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作训鞋。
女的比男的矮半个头，身上也是制服，跟男的一样是深蓝色。
扎着低马尾，圆脸，眉眼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峻，她左手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右手垂在身侧。
两人往门口一站，制服的轮廓就占满了整个猫眼的视野。
张婷的手指攥紧了门框，她不是没见过警察。
苏绾被抢劫那回，青山路派出所的警察来医院做笔录，穿的就是这身制服。
可那回是来了解案情的，这回呢？这回是来干嘛的？
张婷的心里有些不安，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直接拧开了门。
门一开，男的先掏出证件，翻开，举到她面前。
“你好，我们是青山路派出所的，我姓王，这位是我的同事李警官。”
张婷的目光落在那个证件上，照片、姓名、警号、单位，全都印在上面。
她看了两秒，目光移开，落在女警的腰间，对讲机、手铐，一样不少。
“你是叫张婷？”
“对，我是。”
王警官收回证件，语气非常客气，但那种客气是带着距离：
“苏大成在家吗？”
“他.....他出去干活了，不在，是.....是老苏犯了什么事吗？”
“你在也行。”
王警官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快速扫过客厅茶几上的榨菜盘子、沙发上的旧毯子、
角落里堆着的纸箱、墙上那张全家福，最后收回来落在张婷脸上：
“方便进去说吗？”
张婷侧身让开：
“请进。”
王警官和李警官走进客厅，张婷连忙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两位，喝水。”
王警官在沙发上坐下以后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通缉令，放在茶几上，推到张婷面前。
“你先坐下，别紧张，先看看这个。”
张婷低头，只是看了一眼，瞳孔就不断的放大。
随后，她拿起那张通缉。
照片上是苏绾的，穿着酒红色的礼服裙，头发盘着。
下面的文字是：
苏绾，女，26岁，涉嫌投放危险物质、诬告陷害、敲诈勒索，目前在逃，全国通缉.....
“苏绾涉嫌多起案件，包括投放危险物质、诬告陷害、敲诈勒索，以及一起故意杀人嫌疑。”
王警官没有理会张婷此刻的表情，而是直接开口：
“目前我们已对她进行全国通缉，作为苏绾的母亲，我们需要了解她最近的行踪、她的联系人、以及她可能藏身的地点。”
张婷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嗓子里挤出：
“她.....她不会做这种事的，绾绾她就是脾气倔了点，但她不会......”
王警官直接打断张婷的话：
“张婷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是充分的，苏绾在江海市xx连锁酒店对一名男性下药，并进行敲诈勒索，涉及金额一千万，之后她虚假报警，在警察到达之前逃离现场，这一切都有监控和证人证言支持。”
王警官顿了顿，看着张婷的眼睛：
“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如果你在知情的情况下为她提供藏匿条件、资金、通讯工具，或者帮助她逃避追捕，将构成包庇罪，依法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张婷颤抖着的手攥着那张通缉令，她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投放危险物质、诬告陷害、敲诈勒索、故意杀人嫌疑。
每一个字她都认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外星文字，怎么都拼不进她的脑子里。
“王警官，你说......下药？”
张婷的声音有些发飘，也有些发颤：
“什么下药？绾绾她给谁下药？还有那个敲诈勒索，一千万？这怎么可能？”
张婷说完，王警官直接补充，语气非常的平稳：
“张婷女士，我先跟你说明一下，案件正在侦查阶段，具体的案情细节我不能跟你透露太多，能说的我会说，不能说的，请你理解。”
张婷盯着他，嘴唇还在哆嗦：
“那你能说什么？”
“苏绾涉嫌于2031年1月2日凌晨在江海市xx连锁酒店对一名男性下药，随后进行敲诈勒索，涉及金额一千万，之后她虚假报警称被强奸，在警方到达之前逃离现场，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她下药的矿泉水、酒店房间的监控录像、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
“监控.....录像？”
张婷重复了一遍：
“什么监控？谁的监控？”
“酒店房间里的监控。”
“酒店房间里怎么会有监控？谁装的？”
王警官看了张婷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说：
“除了这起案件之外，苏绾还涉嫌在江海市多个区域通过碰瓷遛狗市民的方式进行敲诈勒索，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有十三起，涉及金额超过十万元。”
“碰瓷.....遛狗？”
“对，她利用自己已经接种狂犬疫苗的便利，故意接近未牵绳的宠物犬，主动制造被咬伤的情况，然后向狗主人索要赔偿，金额从几千到上万不等。”
王警官的语气依然平稳：
“这些案件都有完整的录像证据和证人证言，我们正在逐一核实。”
张婷此刻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很多，她想起苏绾手背上的那些牙印。
想到了苏绾膝盖上那些青紫，想到了苏绾这两个月隔三差五往家里拿钱还账。
她当时问过，苏绾的说辞跟苏小斌的说辞差不多，都说是在外面碰到了一个好大哥，跟着搞业务。
哪有什么好大哥，哪有什么搞业务？原来那些牙印，都是苏绾自己凑上去的？
“王警官。”
张婷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尖锐：
“你说绾绾下药、敲诈、碰瓷，这些我都不懂，我就问你一件事，你说她有故意杀人的嫌疑，她杀了谁？”
王警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李警官一眼。
李警官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没有递给张婷，只是拿在手里，用笔在上面点了两下，像是在确认。
“张婷女士，关于故意杀人这条，我只能告诉你，目前我们正在调查，具体案情不便透露。”
“她杀了谁？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