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以后,房间里的动静慢慢平息。
陈墨整个人压在苏绾身上,浑身是汗,胸口是剧烈起伏。
他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药效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意识在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之后,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苏绾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用力推了两下,才把他从自己身上掀开。
她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酸痛,不管是腰、上面还是下面,前面还是后面.....都是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手臂上有指印,大腿上有抓痕,腰侧有淤青......
够了,这些伤足够了。
苏绾撑着床沿慢慢的坐起,两条腿酸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劲过去,然后她拿起那瓶陈墨喝过的矿泉水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进洗手池,冲掉。
然后她把瓶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好几遍,甩了甩里面的水珠,拿纸巾擦干,丢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她扶着洗手台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散乱,嘴唇发白,锁骨和胸口有几处明显的红痕,脖子上也有,她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暴力驾驶过。
不对,就是被陈墨暴力驾驶了。
苏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快又消失。
她回到房间,拿起床尾的链条小包。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陈墨喝下那瓶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如果现在报警,警察来带走陈墨,做笔录、体检、抽血,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一个小时。
那时候距离他喝下那瓶水已经超过四个小时,药物早就代谢完了,血液里什么都查不出来。
到时候陈墨就算说被下药了,也没有证据。
而她身上这些伤痕,后背上那些抓痕,手腕上的指印,大腿内侧的红痕,都是实打实的。
她只需要跟警察说,陈墨强迫了她,她反抗了,但是力气不够。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陈墨说什么都没用。
她想着想着,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输入了三个数字,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如果报警,陈墨被警方带走调查,强奸罪是公诉案件,一旦立案,就不是她能撤的了。
她可以出谅解书,但谅解书只能影响量刑,不能撤案。
到那时候,她只能通过陈墨的律师或者家属去谈赔偿,主动权就彻底不在她手里了。
陈墨那种人,一旦进去了,宁可在里面蹲着也不会乖乖掏钱。
她的初衷是钱,不是把陈墨送进去。
她慢慢放下了手机,把拨号键上的三个数字一个一个删掉。
不报警次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的条件,现在自己是身上全是证据。
直接跟陈墨谈,陈墨就会害怕,他被拿住了把柄,就只能乖乖掏钱。
此刻的陈墨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的呼呼大睡。
苏绾盯着陈墨看了两秒,然后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对陈墨直接伸手,用力推了一把陈墨的肩膀。
“陈墨,醒醒。”
陈墨没有反应。
苏绾又推了一下,这次力道更重,声音也更加的尖锐:
“陈墨,你给我起来。”
陈墨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眼皮颤了两下才慢慢睁开。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苏绾站在床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墨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几点了?”
“陈墨,你别管几点,你对我做什么了,你还记得?”
陈墨撑着胳膊坐起,靠在床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苏绾,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东西。
“苏绾,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对你做什么了?不是你自愿的吗?”
“陈墨,你好好看看,什么叫自愿?”
苏绾说着,把睡裙的肩带往旁边一扒,露出肩膀和锁骨。
上面有几处清晰的咬痕和指印:
“你自己看。”
陈墨的目光在她肩膀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苏绾,你搞什么东西?怎么弄成这样?”
“陈墨,你别装傻。”
苏绾的声音很冷:
“你强奸我,现在你装得什么都不知道?”
陈墨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盒,随后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
“苏绾,我只记得昨晚喝完那瓶水之后就不对劲了,睡着睡着的时候我就觉得身上发烫,脑子发昏。”
陈墨又吸了一口烟,像是在努力回想,随后又摇了摇头:
“后面的事,我是真的记不太清了,难道是你给我的那瓶水里,有什么东西?”
听到陈墨的话,苏绾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愤怒:
“陈墨,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给你下药?我好好的给你下什么药?那瓶水我自己也喝了,瓶子我都丢到垃圾桶里了,你昨晚就是强奸了我,我身上这些伤就是证据。”
看着苏绾身上的伤,在看着自己身上的伤,陈墨露出一脸的疑惑: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看向陈墨这副表情,苏绾不想跟陈墨啰嗦,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哭了起来,声音里全是委屈:
“陈墨,昨晚是你强迫我的,我反抗了,我推你了,我咬你了,可你根本不停手。”
看着苏绾的表演,陈墨沉默了好几秒。
随后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了一种压不住的恐惧,眼神躲闪的看着苏绾:
“苏绾,你....你想怎么样?”
看到陈墨掐烟的手指在抖,看到陈墨的目光开始躲闪。
看到他那张平时不紧不慢的脸上此刻全是藏不住的慌,苏绾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在没有提离婚之前,苏绾了解陈墨,但是提离婚以后,她又不了解了。
被陈墨坑了很多次以后,苏绾就开始研究男人跟女人,最后她得出过一个结论。
“男人越有钱,处处都是潘金莲。”
“女人只要劲,处处都是西门庆。”
而且苏绾研究的男人研究得最多,男人越有钱,胆子就越小。
没钱的时候敢打敢拼,光脚不怕穿鞋的。
一旦有了钱,有了房子车子存款,有了体面的生活,就开始怕死,怕事,怕坐牢,怕失去手里攥着的一切。
现在的陈墨,身家五千万。
五千万这个数字,足够他怕的。
“陈墨,你侮辱我,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