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绾此刻靠在树干上，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整个人缩成一团。
听着陈墨的话，她仰着头，恶狠狠的看着三步之外的陈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墨，你说什么？
陈墨双手插兜，语气平淡：
我说，周莉她们已经决定跟我了。
苏绾这次听清了，她盯着陈墨，瞳孔慢慢收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一个变态、暴力狂、吃蛇肉、穿死人衣服的神经病，周莉她们怎么可能愿意跟你一起？”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猛然拔高，声音里全是尖锐：
你听着，陈墨，你今天打我的事，我都记着，王娟娟掐我、王娇娇掰我手腕、林梦瑶锁我脖子，四个人围殴我一个，等下了岛，我第一个去报案，告你们故意伤害、故意杀人，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陈墨就这么看着苏绾，等她说完，陈墨往前迈了几步。
看到陈墨朝自己逼近，苏绾本能的想往后退，可后面是树干，她退无可退。
陈墨靠近苏绾，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陈墨偏头，凑到苏绾耳边，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婊，下岛以后的事，下岛再说，我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等救援到来。
陈墨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威胁的痕迹，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苏绾的后背在这一瞬间窜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寒意，她能感觉到陈墨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擦过她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却让她整个人像被冰水泼过一样僵住。
陈墨直起身，远离苏绾，随后他转身，朝洞口的方向抬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大家都出来。
随着陈墨的话落，洞内就陆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很快，第一个身影从洞口弯着腰钻了出来，是周莉。
她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站到陈墨身后半步的位置。
然后是李婷，她出来的时候还嚼着嘴里的东西，腮帮子鼓着。
看到苏绾之后嚼的动作慢了一下，但没停。
王岚跟在后面，接着是宋巧、许欢、陈琳，最后是王娇娇、王娟娟和林梦瑶。
九个人，在洞口外的空地上站成了一道松散的弧形，火光照着她们的脸，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周莉是平静的，李婷是无所谓的，王岚有些躲闪，宋巧看不出情绪。
许欢低着头，陈琳看不清表情，王家姐妹站在一起。
林梦瑶站在最边上，她的目光在苏绾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陈墨看了众女一眼：
“大家说说，现在是不是都跟我了？”
陈墨的话落，苏绾就看着这九张脸，她的嘴唇在抖。
她的目光从第一个人脸上扫到最后一个人脸上，最后落在周莉身上，声音发颤：
周莉.....你告诉我，他说的.......不是真的。
周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开口的声音也很平稳：
是真的，我们现在跟陈墨一起合作了。
苏绾的呼吸猛地一窒，她往前踉跄了半步，目光死死钉在周莉脸上：
为什么？陈墨许诺了你们什么好处？他是不是答应给你们钱？还是答应下岛以后给你们分东西？”
见周莉不说话，苏绾的声音拔高：
“周莉，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是一起从海边走到山洞的，你说过的，有火大家一起用，有水大家一起喝，你现在跟他一起了，那我呢？
李婷这时候嚼完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嗤了一声，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叉腰，
目光上下扫了苏绾一遍，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
苏绾，省省吧，什么好处不好处的，就算人家陈墨没有火，我们也愿意跟他。”
“为什么？凭什么？他们四个打我一个，我才是受害者。”
四个人打你一个？苏绾，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半夜三更冲进人家的洞里去抢火，人家不揍你揍谁？”
李婷的声音拔高：
“换了我，我也揍你，打你都算轻的，我要是在洞里睡得正香有人闯进来抢东西，我能把她腿打折。
这话一出，王岚在后面跟着接话：
是啊，苏绾，你之前跟我们说陈墨是变态暴力狂，说什么电动工具、七夕分尸视频、皮带抽打，我们信了你，结果呢？”
王岚轻笑一声：
“人家不过是吃了一条蛇，穿了一件死人的衣服，那叫求生本能，你倒好，张嘴就是变态，闭嘴就是暴力，我们跟着你钻了两天的木取火，手都磨烂了，火影都没见着，你还有脸说你是受害者？
许欢也抬起头来，她平时话不多，但此刻也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不满：
苏绾，你在芭蕉树下面跟我们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打算好了让我们都怕陈墨？你是不是就打算好了让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你那时候就在算计了，对吧？
宋巧也往前走了一步：
苏绾，我不是针对你，但这两天下来，你自己做的事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了，你说钻木取火简单，结果呢？你说塑料袋装水能聚光，结果呢？你给我们画的饼一个都没兑现，反而是还一直在骗我们。”
陈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苏绾，财务上有个词叫止损，你懂吗？我们跟你走了两天，成本已经够高了，再不换方向，我们全得栽在这里。
苏绾被这几张嘴轮番攻击，她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通红。
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脑子里那些她编造出来的话在这一刻全都卡在喉咙里。
她看了一眼陈墨，那个男人从刚才喊人出来到现在，就说了一句话。
剩下的时间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那种笑不是嘲笑，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像是事态走向完全在预料之中。
然后她看了一眼林梦瑶，那个曾经睡在她上铺的、大学四年的闺蜜。
此刻站在人群最边上，她低着头，始终没有看她。
苏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梦瑶......你说句话。
林梦瑶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目光和苏绾碰了一下，然后她侧过脸，看向旁边的灌木丛，声音很轻：
苏绾，陈墨身上衣服的事，你自己清楚，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