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梦瑶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定住，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清：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压根就没买。”
陈墨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林梦瑶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陈墨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某种她没听懂的玩笑。
然后她嘴角扯了一下，挤出一个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笑：
陈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那天在你家，我亲眼看着你从银行账户转了两百三十万进去，你连买入确认的弹窗都给我看了......
那些都是假的，银行App，证券账户，转账、买入确认，你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听到陈墨的话，林梦瑶的笑僵在脸上，陈墨用的假软件，他没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来没有跟她站在同一条船上，从来没有跟她共担过风险。
她以为她是在跟一个内幕玩家同步操作，结果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往里跳。
林梦瑶盯着陈墨，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种咬牙切齿、被耍了的愤怒：
陈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哪里得罪你了？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烧，那是怒火：
陈墨，我跟你认识到现在，我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的事，结果你呢？你骗我，你用假软件骗我，让我以为你在抄底，让我以为能跟你赚大钱，然后眼睁睁看着我的钱一天一天缩水.....
她伸出手指指向陈墨：
你到底图什么？我亏钱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墨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任何被质问后该有的波动。
他只是看着林梦瑶，等她说完，然后缓缓开口：
我只是害你亏钱，还没有害你亏命。
听到陈墨的话，林梦瑶再次懵逼，她收回手指，嘴唇动了动：
什么意思？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治安员制服，伸手在左肩那道撕裂的痕迹上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林梦瑶：
你记不记得我这件衣服，白天苏绾是怎么说的？
林梦瑶的目光落在那件制服上，喉咙有些发紧：
她说......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你穿着死人衣服，是变态....
那你知道这身衣服原本的主人是谁吗？
林梦瑶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她隐约感觉到陈墨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难消化：
高强。
高强这两个字从陈墨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林梦瑶的心脏猛然一缩。
她当然知道高强是谁，上船之前，那个站在码头上、帽檐压得极低的落魄男人，就是高强。
在他们上船之前就做好了约定，假装大家不认识。
但陈墨现在提起这个名字，让她后背一层细密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强迫自己稳住表情：
高......高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墨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高强跟我的前妻苏绾有一腿，也是个杀人犯，江海市公安局正在通缉他，他杀了人之后跑了，混上了这艘船，然后在船上放火、杀治安员、抢了治安员的服装，毁掉驾驶舱，想把整船人一起弄死。
他顿了顿：
而我，是那个在船上举报他的人。
林梦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陈墨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墨没有等她回应，继续往下说：
我跟王娟娟在礁石滩上发现高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林梦瑶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林梦瑶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我又没看到，我哪里知道？”
不是被浪拍死的，也不是被礁石撞死的。
陈墨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头顶比划了一下：
他的天灵盖被人砸碎了，硬生生砸进了脑袋里。
陈墨说完这话，没有追问林梦瑶的反应，而是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然后他继续开口：
白天苏绾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身上这件衣服，她当时说了一句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苏绾.....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穿的这件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听到陈墨的话，林梦瑶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陈墨刚刚说的话，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而苏绾只看到陈墨的第一眼，就说这是死人身上的衣服，同时煽动大家说陈墨是变态。
而苏绾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苏绾见过高强？
林梦瑶靠在洞壁上，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说高强是苏绾杀的，苏绾杀了人，苏绾她是怎么敢的？
这可是杀人啊，不是做仙人跳，这一旦被曝光，苏绾还不得牢底坐穿，甚至死刑吗？
林梦瑶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是说，苏绾是杀人犯？
我可没说谁是杀人犯。
陈墨抬头看了林梦瑶一眼，目光平静：
我说的是，那个杀人犯高强，怀疑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天灵盖都碎了，而苏绾，是唯一一个在见我的第一眼就认出我穿的是死人衣服的人。
林梦瑶的呼吸变得有些浅，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她当然知道苏绾和高强之间的恋人关系，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如今，恋人变成仇人，而且还手刃，这让林梦瑶一时半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现在她关心的不是这个。
林梦瑶强压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怒火，声音硬邦邦地开口：
陈墨，我问你......这跟你骗我买股票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死死盯着陈墨：
就算苏绾是杀人犯，那也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用假软件骗我？为什么要让我亏钱？我到底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