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瑶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风从她的领口和裙摆下面钻进去，吹得她浑身发凉，但她感觉不到冷，只有胸腔里那股又气又急的火在烧。
狗东西......两个狗东西......
她直起身，正要掏出手机给陈墨发信息，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热辣的声音：
哎，妹儿，你莫跑噻！
林梦瑶僵硬地转头。
火锅店老板娘已经追了出来，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好的小票，另一只手叉着腰，烫着一头小卷发。
她快步追到林梦瑶面前，把那张小票往她面前一递：
妹儿，你那个黑黢黢的哥老倌儿跑了，酒也拿走了，你们那桌的账还没结嘞！
看着那张小票上的数字，一共两千六百块。
“他....他们没买单吗？”
“没买撒，你老倌说你买单。”
“老倌？”
听到这两个字，林梦瑶的嘴角抽了一下，老黑真他喵的狗东西：
老板娘，那黑煤球不是我的老倌，他们没买单是他们的事，凭什么让我付？单上的五粮液是他们拿的，菜也是他们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板娘听了这话，没有急眼，反而上下打量了林梦瑶好几眼，然后双手抱胸，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妹儿，你啷个说这种话噻？那个黑黢黢的哥老倌儿走的时候亲口跟我说的，他说你是他婆娘，钱都在你那儿，喊我找你结账，你现在跟我说不认识？你莫不是想吃霸王餐噻？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婆娘了？
林梦瑶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都开始泛红。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胸腔里那股怒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老板娘依然不紧不慢，语气里带着一种特有的泼辣和通透：
妹儿，我跟你说嘛，你们这些年轻娃儿谈恋爱，吵个架拌个嘴都是正常的。
那个哥老倌儿虽然长得黑是黑了点，但是长得壮实撒，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人，结果你倒好，翻脸就不认人了。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老公，我也不是他婆娘。
林梦瑶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想到老黑竟然占老娘的便宜。
老板娘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泼辣的从容。
她往前迈了一步，把小票直接塞到林梦瑶的手里，声音虽然依然带着笑，但语气里的意思已经不容商量：
我不管他是你老公还是你男朋友，反正他走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钱在你那儿，你付。
妹儿，你要是不想付也没得关系，我店里头有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那桌吃的喝的，还有那个哥老倌儿拿走的那瓶五粮液，全都拍下来了。
你要是不付，我就报警，警察来了，你说这事儿怎么扯？
林梦瑶站在原地，冷风从她耳边吹过，老板娘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脑子里。
报警，她不能报警，她报警了说什么？说陈墨和老黑吃火锅跑单让她买单？
警察来了顶多算个消费纠纷，调解一下也就完了。
但她真正在乎的是报警之后闹大了，她跟苏绾的计划就暴露了，陈墨那边就更难接近了。
那还怎么计划仙人跳？陈墨的时候发了信息，说是先送老黑回家，那就代表老黑可能真的有事了。
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后面就还有机会。
只是自己一个小姐，竟然被他们两个畜生给白嫖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恨不得冲到陈墨面前把他撕碎的冲动一点一点压回去。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扫了老板娘递过来的收款码。
随着滴的一声，两千六百块从她的账户里飞走。
老板娘收了钱，脸上的表情顿时多云转晴，她笑着拍了拍林梦瑶的肩膀：
妹儿，这就对了嘛，下回又来哈，我给你打个九折。
林梦瑶没有回答，连忙给陈墨发信息：
“陈哥，那晚上我们还按不按摩？”
发完这条消息，她就把手机揣回兜里，裹紧了针织开衫的领口，转身朝国色天香的方向走去。
身后则是传来老板娘热情的声音：
妹儿慢走哈......
林梦瑶头也没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陈墨，老黑，你们两个畜生，给老娘等着......
.................
次日早上九点三十分，苏家客厅里的空气沉闷得像灌了铅一样。
鑫辉电子从集合竞价到现在的九点三十分，苏大成跟张婷两人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苏大成坐在电脑前，手里攥着一根烟，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此刻的鑫辉电子开盘价，29.82元，跌停板，封单66万手，连续第三个跌停。
苏大成松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坐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下，点开了自己的持仓页面。
持仓数量：9500股
成本均价：54.03元
当前价格：29.82元
持仓市值：283,290元
持仓盈亏：-230,995元
浮动盈亏率：-44.99%
可用资金：1,398元
看着自己的持仓盈亏，苏大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直接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低吼：
陈墨那个畜生，他用的百分百是假软件，他根本就没买一分钱。
张婷此刻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豆浆，听到苏大成这声吼，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老苏......二十三万？就这三天？我们就亏了二十三万？我们要怎么办啊？
由于苏大成的动作太大，卧室方向同时传来门锁扭动的声响，随后苏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头发披散，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得遮都遮不住，她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她快步走到电脑前，弯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