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苏大成的话,苏绾眼中全是希望:
爸,我明白了,反正老黑敢砸五十万进去,就说明陈墨跟他说了底牌。陈墨几百万在里面都没卖,说明他笃定这票后面还要涨,我们亏了十一万,但如果我们加仓做t赌对了,我们就能翻本,不仅翻本,还能大赚一笔。
张婷咬了咬嘴唇,她现在也已听懂了苏大成的意思。
但作为这个家的管家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家里的账本。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窘迫:
咱们家就剩一万二千多块钱了,这点钱做t?t个鬼啊。
张婷的话一出来,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了。
三个人坐在茶几边上,彼此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最先开口的还是一家之主苏大成,但声音干涩:
一万二这点量进去,就算翻一倍也赚不了几个钱。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把脸,像是在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的颓丧渐渐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那是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出现的狠劲。
得借。
苏大成只吐出两个字,但那两个字砸在空气里,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找谁借?
张婷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苦涩:
亲戚朋友的钱我们都还没还,之前借的钱一分没动,谁还敢借给我们?你开口人家就说没钱,你能怎么办?
苏大成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早上再去找找亲戚朋友,厚着脸皮再去试试,三五万应该还是能借得到。”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张婷:
老婆,你那个老同学,就是以想追你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王什么?
张婷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悦:
你说老王?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他干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大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尴尬:
我是说,他条件不错,而且当初还追你,你还说他开了一个装修公司,那么他手里应该有点余钱。你去跟他开个口,就说是家里急用周转,过两个月就还,借个十万八万应该问题不大。
张婷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颊泛上一抹不自然的红。
她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取舍,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下去:
我试试吧.....
不等苏大成开口,苏绾已经自动请缨:
我这边也去想想办法。
苏大成点了点头,目光在母女俩脸上扫了一圈:
“只要我们一家人齐心,全部拧成一股绳子,必然能成大事。”
苏大成说完这话马上就想起了苏小斌:
对了,还有小斌,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跟着一个大哥干业务,提成高,还笃定的说半年之内能赚三十万,这小子既然敢这么说,肯定也有点门道。
苏大成说着,直接解锁手机屏幕翻到苏小斌的号码,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
与此同时,江海市西路碧桂园小区A1202。
这是浩哥租的房子,三室两厅,装修谈不上多豪华,但干净利落,家具齐全。
苏小斌的房间门关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那张一米五的床和旁边的小书桌。
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上面是一个色彩斑斓的博彩页面。
xxpK10几个大字占据了页面的顶端,往下是一辆辆卡通赛车图案,从1号到10号排列整齐,每一辆都有不同的颜色和标志。
页面中央正在倒计时,距离开奖还有四十三秒。
苏小斌坐在书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路子。
那是由1-10堆出来的图形,一眼可以看到最近十期开奖号码的轨迹,点开更多,可以看一整天的走势。
他看了快两个小时了,眼睛有些发酸,但就是舍不得把目光移开。
这把冠军应该是7号。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已经连续十期没出单号了,按这个走势,7号或者9号大概率要补。
屏幕上倒计时归零,开奖动画启动,十秒后弹出。
本期冠军:4号。
苏小斌的眉头拧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啧。
又是双号?这他妈什么走势?连开十一期双号,也不带这么巧的吧?
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前段时间他被抓去教育过一回,警察叔叔苦口婆心地讲了两个小时网络赌博的危害,还让他签了保证书。
但那种东西对他来说就跟耳旁风一样,刮过去了就没了。
他现在看着盘面心痒得不行,可惜平台账户里一毛钱额度都没有。
之前输得太惨,连银行卡里最后那点钱都搭进去了,后来跟着浩哥干碰瓷,今天跑了两个单。
第一单周莉那边还没收网,第二单晚上又干了一票,对方是个开奔驰c级的女人,
三十来岁的样子,打扮精致,一看就是那种有点钱但胆子不太大的类型。
这次也没当场要钱,记了车牌拍了照片,让浩哥去善后。
等到账了,怎么着也得先冲个五百进去试试水。
苏小斌盯着屏幕上新一轮倒计时的数字,眼神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饥渴:
五百变五千,五千变五万,分分钟的事。
他搓了搓手,又往屏幕前凑了凑。
虽然现在没有钱下注,但看看走势、分析分析规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就跟有些人买不起车也要逛4S店一样,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这把继续下注单号,屠龙,前面都是连开两三期就断,这波双号十二期,也该断了。
就在苏小斌盯着倒计时数字一帧一帧地跳动时,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苏大成的名字。
苏小斌看了一眼时间,快晚上十一点半了。
他平时跟父亲通电话基本都是白天,晚上很少有联系,这个点打过来,估计又是什么麻烦事。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爸?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苏大成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沙哑,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斌,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