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然后苏大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冷笑:
半年之内凑齐三十万?小斌,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干什么?
什么工作半年能赚三十万?你要是再去赌,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爸,我没有赌博。
苏小斌的语气硬了一些:
我干的都是正经事,你别管那么多行不行?反正到时候钱会到你手上。
正经事?
苏大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气笑了的无奈:
你跟我说是什么正经事?你不说我怎么放心?
苏小斌咬了咬嘴唇,他不能说真话,碰瓷这种事要是被父亲知道了,那老头能把他揪回去关在家里。
他只能含糊其辞:
就是跟着一个大哥做事,跑业务,提成高,很赚钱。
具体什么业务我现在不方便说,等做成了再跟你细讲。
跑业务?跑什么业务?做鸭子?
苏大成不依不饶。
爸,你就别问了。
苏小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严肃:
反正不是违法的事,我向你保证,你好好照顾妈,我这边忙完了就回去看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大成的声音终于软了一些,但那种软里带着更深的担忧:
小斌,我跟你说,咱们家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你姐离婚的事你知道,家里的房子也抵押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你要是再在外面惹出什么乱子,咱们这个家就完了,你听爸一句话,钱慢慢赚,别想什么捷径,天底下没有白捡的钱。
知道了爸,我心里有数。
苏小斌说完这句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攥着手机在副驾驶上坐了几秒,脑子里父亲那些话还在来回转。
但他很快就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因为他知道,按照浩哥这套玩法,半年三十万绝对不是痴人说梦。
一台宝马x7一年不到就赚来了,他弄个零头三十万,那不是轻轻松松?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向浩哥。
浩哥依然在专注地开车,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说明他已经把刚才那通电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家里催债?
嗯,之前欠了点钱,三十万。
苏小斌没有隐瞒:
我爸急得不行,怕我去干违法的事。
浩哥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你爸说得也没错,天底下确实没有白捡的钱,但有一句话他没说对,钱不一定非得慢慢赚,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如果勤奋能致富,那农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苏小斌点了点头:
浩哥说得好,有些钱,天生就是给我们胆子大、脑子活的人准备的,这个世界不公平,那就只能靠自己。
浩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车拐进了一条更宽敞的主干道:
行,那就好好跟着我干,今天这单只是练手,后面还有更大的肉等着咱们。
江海市这么大,开好车的小姑娘多得是,咱们一家一家慢慢来。
苏小斌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上。
各种店铺的招牌在眼前一闪而过,有卖鸭脖的、有卖手机的、有卖水果的。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在他心里越烧越旺。
陈墨,那个名字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一刻,苏小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陈墨是他姐的前夫,离婚的时候拿走了他们家一百九十六万,后面又七七八八的拿了不少。
而且听自己的姐说,他在股市里面赚了几百万,据说身家已经快千万了。
陈墨那个人他清楚,老实巴交的,没什么社交圈子,天天不是跑车就是打游戏,出了事也找不到什么人帮忙。
要是能碰瓷陈墨,那得赚多少?
苏小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
陈墨有车,一辆银灰色的朗逸,他经常在路上跑,
他开网约车的,每天要经过多少路口、多少路段,随便制造一个事故简直太容易了。
最重要的是,陈墨有钱,非常有钱。
苏小斌虽然不知道陈墨具体有多少存款,但他姐说过,陈墨炒股赚了好几百万,
加上离婚时拿的那一百九十六万,怎么着也有小千万了。
这样一个既有钱又好欺负的目标,上哪儿找去?
苏小斌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把那个笑容压了下去,因为他知道,碰瓷陈墨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他现在还只是个新手,浩哥的这套玩法他虽然听懂了,但实操还差得远。
今天跟那个女司机对话的时候,他其实还是有些紧张,要是碰到一个更有经验的司机,说不定当场就露馅了。
得先练熟。
苏小斌在心里对自己说:
先跟浩哥干几单,把流程练到肌肉记忆,然后再去找陈墨。
到时候一出手就是大单,三五十万起,一次就能把那三十万的窟窿填上,还能剩不少给自己花。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深色的玻璃膜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陈墨啊陈墨,
苏小斌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那个名字:
你坑了我姐,坑了我全家,现在也该轮到你出点血了,等我学会了本事,第一单大活就找你了。
...............
与此同时,江海市幸福小区六楼,冯倩倩的家里,整个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鲜香。
那是冯倩倩跟陈墨两人做的海鲜味道出来,鲍鱼蒸得恰到好处,
蒜蓉和粉丝铺在深褐色的壳上,热油一浇滋滋作响,蒜香裹着海味的鲜甜直往鼻子里钻。
龙虾被切成两半,红彤彤的壳衬着雪白的肉,旁边配了一小碟姜醋汁。
海茄子前面被陈墨坑了一把,整根塞嘴里,现在冯倩倩还有点想吐。
后来是重新炖了一遍,现在已经炖得软烂。
褐色的表皮泛着油光,和几片姜、几段葱一起躺在白色瓷碗里,汤汁浓稠得像能挂住筷子。
扇贝和花蛤混在一起炒了一大盘,辣椒和蒜瓣的香味混着海产的清甜,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别光看啊,吃啊。
冯倩倩把陈墨拉坐到自己旁边,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
怎么,怕我下毒?
陈墨被她说得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鲍鱼放到嘴里。
看着陈墨吃的满嘴流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你吃的,又没人跟你抢。”
冯倩倩比较喜欢吃海茄子,她吃了几口以后把话题转到了股票上:
对了,小陈,你股票全卖了,今天算下来一共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