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蠢。”
苏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包括她如何拿出视频刺激陈墨，陈墨如何抢夺手机、传输文件，以及最后提出的三个条件。
苏小斌三十万、她净身出户、赔偿陈墨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最后，她补充了那句关键的威胁：
“陈墨说了，如果三天之内不给他明确答复和还款计划，他就把视频，送到高德律师事务所。
他说，他知道你是高德的律师。”
苏绾的话说完，高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苏绾，眼神里的温度降至冰点，甚至涌起了狂暴的怒意。
“苏、绾！”
他猛然站起身，一步跨到苏绾面前，居高临下，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苏绾左脸。
苏绾被打得头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她竟然没觉得多意外，也没哭，只是慢慢转回头，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高强。
“你他妈是猪吗？啊？”
高强是真的发火了，骂的声音也很大，他一把揪住苏绾的衣领：
“那种视频，你拿去刺激他？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东西绝对不能见光，绝对不能。”
“放开我。”
苏绾奋力挣扎，猛地推开高强的手，自己也踉跄着后退，撞在沙发靠背上。
她捂着脸，嘶声开口：
“是，我是猪，我蠢，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视频已经在他手里了，他要一百万，还要我净身出户，高强，这都是你拍的好视频。”
“我拍的好视频？”
高强气得发笑，眼神阴鸷得可怕：
“苏绾，你他妈别想把责任全推给我，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凑上来的。
是你同意的，现在出了事，你想让我一个人背锅？”
“那你就去报警啊！”
苏绾也豁出去了，她昂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去告陈墨敲诈勒索啊，顺便跟警察好好解释一下，视频里你在干什么。
跟你事务所的同事，跟司法局，好好解释一下，你高大律师是怎么跟有夫之妇搞在一起，还拍这种视频的。”
“你.......”
高强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猛地抬手又想打。
但看到苏绾那毫不退让、甚至带着讥诮的眼神，手僵在了半空。
“你她妈的，真是猪脑子....”
高强放下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点上一根烟，深吸了几大口，才恢复了一点平静。
报警？那是自寻死路。
视频是铁证，一旦曝光，他的律师生涯就算是彻底完了。
别说现在律所合伙人的位置，恐怕连律师执照都保不住。
而陈墨......那个他以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开网约车的男人，竟然捏住了他最大的死穴。
一百万.......净身出户......
高强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是律师，擅长在绝境中寻找最优解。
“陈墨......只要钱？”
高强弹了弹烟灰，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现在看，是的。”
苏绾慢慢坐直身体，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那清晰的掌印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三十万债务，一百万赔偿，拿到钱，删视频，签字离婚。”
高强冷笑：
“他胃口倒是不小，一百万？他凭什么？就凭那段视频？告他敲诈勒索，一告就是一个准。”
“那你告啊。”
苏绾面无表情地重复。
高强被噎了一下，眼神阴郁，他当然知道不能告，陈墨这是阳谋，捏准了他们不敢让视频曝光。
“你家里什么意思？”
“我爸妈的意思，是这钱，你得出。”
苏绾直接说了出来，盯着高强的眼睛：
“视频是你拍的，你是律师，是主要责任人。
陈墨威胁的首先是你的事业，一百万，我弟那三十万，我家再想办法。”
“一百万？”
高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苏绾，你真当我是开银行的？我一年才挣多少？一百万，我上哪弄去？”
“那是你的事。”
苏绾的声音很冷：
“高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了几个大案子的提成，
一百万，对你来说不是拿不出来，但比起你律师执照和前途，哪个更重要，你自己掂量。”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诱惑：
“你放心，只要离了婚，我兑了奖，几千万在手，你这一百万，我可以给你。
但现在的前提是，得先过了眼前这关。
如果这关过不去，大家都要一起完蛋，你那律师梦，也做到头了。”
高强沉默着看着苏绾，眼神变幻不定。
他在权衡，飞快地权衡。
出钱？一百万，这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如果不出钱？视频曝光，前途尽毁。
苏绾的承诺？兑奖后给他，听起来很美好，但苏绾这个女人自从上次在度假村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不信了。
他要有了几千万，她还会记得今天的承诺？
高强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出钱，是下策，是剜肉补疮，而且未必能满足陈墨的胃口。
这个人现在尝到了甜头，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继续勒索？
有没有一种办法，能一劳永逸？
能让陈墨彻底闭嘴，让视频永远消失，让所有的威胁烟消云散？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念头，悄然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探出了头。
高强的眼神逐渐凝聚，闪过一抹骇人的寒光。
他重新看向苏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钱，我可以想办法，而且，就算这次给了，陈墨尝到甜头，以后会不会继续勒索？
视频在他手里，永远是个把柄。”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高强身体前倾，凑近苏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
“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解决......陈墨？”
苏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高强看着她，眼神冰冷：
“只有他死了，视频才会永远消失，而且你也不用净身出户，还能继承他的所有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