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梦瑶的话，苏绾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息一声：
“可能陈墨不是正常男人吧，自己他给我刮刮乐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才认识他一天，就表现得那么热情，他可能觉得不对劲。
林梦瑶把手机拿回来，看苏绾一眼：
那怎么办？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梦瑶，你先别急，你昨晚不是问了股票的事吗？他怎么说？
提到这个，林梦瑶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坐直身体，转向苏绾，声音里那种疲惫的沙哑瞬间被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取代：
苏绾，你前夫真是个神人，他给我看了他的账户，里面有六百多万，就是你问的鑫辉电子，
而且还是全仓一只股票，成本价十八块七毛二，现在涨到五十八块两毛四，翻了不止两倍。
苏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示意林梦瑶继续说。
他说那只股票是十倍大牛，要拿到一百五以上才卖。
而且他说今天会有分歧，意思就是会有很多人卖，股价可能会回调，但后面还会涨。
林梦瑶的声音越来越快，带着一种捡到宝的亢奋：
苏绾，你觉得，如果我在他说的那个位置买一点，等到一百五的时候卖掉，是不是也能翻倍？
苏绾沉默了几秒，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陈墨那个畜生，那个她曾经以为窝囊、没用、只能开网约车混日子的男人。
离婚的时候从她家拿走了一百九十六万，现在这只股票竟然从十八块涨到了五十八块。
六百多万，他想过吗？那里面有一百九十六万是她家的钱。
梦瑶，那他说了有内幕吗？
林梦瑶摇了摇头：
他说没有内幕，就是运气好，但他说话时候的语气特别笃定，好像早就知道那只股票一定会涨一样。
苏绾，我虽然不懂股票，但我懂人。
一个人在说我运气好的时候，眼神不会那么笃定，你前夫肯定知道什么，他不说而已。
苏绾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梦瑶，你继续接近他，不要着急上床，先建立信任。
他不是喜欢打游戏吗？你就陪他打，等他习惯你在了，觉得你是自己人了，就会慢慢放下防备。
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能问出来。
林梦瑶听完，用力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随时跟我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落叶碎屑，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苏绾：
对了，你前夫还说了，那个股票是科创板的，一般人权限不够买不了。
投资有风险，下单需谨慎，最好是远离股市，省得亏得裤衩都不剩，他原话。
苏绾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嘲讽。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梦瑶走后，苏绾又在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
晨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她裹紧了风衣，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脑子里却全是陈墨那张脸。
陈墨......
苏绾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抬手看了看时间，七点十分，该回家了。
苏绾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门的瞬间就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对。
苏大成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一个计算器、几支笔和一堆白纸。
苏大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袖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张婷坐在他旁边，身上还穿着那件昨晚换上的睡衣，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着，脸色很不好看。
两人面前的餐桌上，摊着一堆账单和纸片，有的上面写着数字，有的涂改了好几次。
旁边放着一个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还亮着。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苏绾站在门口，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着父母那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开口：
爸，妈，你们起这么早？
苏大成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
绾绾，你过来，坐下，咱们一家人好好对个账。
苏绾走过去，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账单和写满数字的纸片。
张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推到她面前。
苏大成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清了清嗓子：
绾绾，咱们家的账，我跟你妈算了一下，现在跟你对一下。
苏绾点了点头，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在面前。
苏大成的手指在纸上的第一行数字上点了点：
首先是亲戚朋友的钱，我这边借了十一万三，你妈那边借了十三万七，加起来二十五万整，
这些钱是当时你离婚的时候要赔偿给陈墨借的，你妈卖车卖首饰的就先不说了，这些钱都是借的，利息虽然没算，但人情债比利息还重。
苏绾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苏大成的手指移到第二行：
然后是网贷，我跟你妈还有你三个人一共借了四万二，利息已经滚了一些，具体多少我没细算，但至少得还五万。
他说完这两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三行数字上，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第三项，就是咱们自己家的房子。
抵押给金元宝公司，本金六十万，当时到手五十四万，三个月到期连本带息要还六十一万八，时间很紧迫，只有两个月了。
听到这个数字，苏绾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苏大成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念，声音越来越沉：
第四项，是高强过户给你的那套房子。
你抵押给金元宝贷一百二十万，到手一百零二万，三个月到期连本带息要还一百二十四万三。
苏大成放下手里的纸，抬头看着苏绾：
四项加起来，两百一十五万三，绾绾，咱们家现在欠了这么多钱，你说，怎么还？
听到这个数字，苏绾只觉得心头被一块巨石砸中。
她没有开口，但张婷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绾绾，妈卡里还有五万，你那里还有多少，我们凑一下，你爸的意思是先把亲戚朋友的二十五万还了。
网贷的四万二也一并还清，剩下的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