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梦瑶靠在座椅上，看着陈墨的侧脸，心里在快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聊。
她不能问得太刻意，也不能问得太频繁。
要让对话保持一种自然的、随意的节奏，像两个陌生人之间偶尔的、不痛不痒的闲聊。
她想了想，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普通乘客对网约车司机这个职业的好奇。
“师傅，你们跑车的一天能赚多少钱啊？我听说有的司机一个月能赚一万多，是不是真的？”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看怎么跑吧，跑得多赚得多，跑得少赚得少，正常跑的话，
一天流水三四百，扣除油钱、平台抽成、车损，到手也就两百多。”
“一个月下来，六七千块钱，如果跑得勤快一点，早上六七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回家，
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以上，一个月能到一万左右。”
林梦瑶听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感叹。
“那也不少了。”
“没多少的，还要扣车辆充电，加油，维护这些的，
其实算下来还不如进厂打螺丝，工厂还能给你买社保。”
林梦瑶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方向。
“师傅，你跑车多久了？”
“开车的话七八年了，跑车的话一年多。”
“一年多就能跑到服务分这么高？我看你评分是4.99，接近满分了。”
陈墨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还行吧，开车稳一点，态度好一点，乘客自然就给好评了。”
两人就这样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而林梦瑶在后座上也非常的随意。
阳光透过车窗，直接就落在林梦瑶的腿上。
她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阳光照在她大腿上的画面，从后视镜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收入眼底。
陈墨的目光在后视镜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重新落在前方的道路。
林梦瑶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目光，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腿换了一个姿势，直接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动作让裙摆又往上提了一些，都直接露出了大腿根。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但谁都没有说破。
车载音响里的老歌换了一首，变成了一首轻快的爵士乐，钢琴的旋律在车厢里跳跃，带着一种午后慵懒的惬意。
林梦瑶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拍，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是现在，现在才刚开始，她不能太着急。
陈墨不是那种随便就能上钩的男人，他需要时间，需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接触，才能建立起足够的信任。
今天的目标，上车完成，接下来才是重点。
林梦瑶伸手从裙子侧面的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假装在看时间，
然后随手把它放在了后座的座位上，就在她刚才坐的位置旁边。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车上随手放了个东西，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
然后，她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凤凰城地铁站到了，陈墨看着后视镜里闭眼睡觉的林梦瑶，喊了一嘴：
“美女，到了。”
林梦瑶睁开眼睛，像是刚从浅眠中醒来，眼神带着一丝慵懒的迷蒙。
她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嘴角弯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好的，谢谢师傅。”
林梦瑶下车以后，转身的瞬间嘴角就露出一抹微笑，第一步完成。
车里的陈墨则是把手机架回支架，正准备下线回家，系统又弹出了一单。
“您有新的派单，凤凰城地铁站A口到江海千达广场，预计收入28元。”
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单。
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顺路的事，不接白不接。
A口，一个穿着浅紫色的女人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清秀耐看。
看到陈墨的车停过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车牌，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来。
“尾号4567？”
“是的，师傅。”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温柔柔的腔调，听起来很舒服。
陈墨点了点头，提示系好安全带以后直接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女人把纸袋放在脚边，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陈墨专注地开着车，没有多话。
网约车跑得久了，什么样的乘客都见过。
有的乘客一上车就滔滔不绝，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跟你聊一遍。
有的乘客全程沉默，一句话都不说，下车的时候连个谢谢都没有。
还有的乘客一上车就开始打电话，聊工作、聊感情、聊八卦，完全当司机不存在。
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就是那种会打电话的类型。
果不其然，车子刚开出去不到两分钟，女人的手机就响了。
铃声是一首最近很火的流行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
女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犹豫了半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墨没有刻意去听，但车厢就这么大，声音再怎么压低，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怒意，
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那种愤怒的情绪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
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老公，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电话那头的男人又说了什么，声音更大了，连陈墨都隐约听到了几个不太文雅的字眼。
听着话筒里面男人的声音，女人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决绝。
“老公，我发誓，我真的跟他没有什么，如果我真的跟他有什么的话，我现在就出车祸让车给撞死。”
这话一出，陈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车身在车道里晃了一下。
他赶紧稳住方向盘，眼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人。
女人完全没有注意到陈墨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全在电话那头的男人身上：
“老公，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要是骗你，我出门就被车撞，我坐车就翻车，我......”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还在说着什么。
女人不停地点头：
“嗯，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