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绾不说话,高强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更加恳切:
“绾绾,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难受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你离婚的时候,我二话不说拿出八十万帮你。
我是做错了事,我是鬼迷心窍了,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他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苏绾的手背上,温热的。
“绾绾,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爸的事我来想办法,你欠的债我来还,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他的声音哽咽,此刻的高强整个人跪在苏绾面前,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舔狗。
高强则是以为苏绾心软,以为自己的苦肉计奏效。
他把头低得更低,声音更加卑微:
“绾绾,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
而苏绾就是这么平静的看着他,随后猛然抽手,让高强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说完了吗?”
听到苏绾这冷冰冰的话,高强再次愣住,她抬头看着苏绾,脸上的眼泪还挂在腮边,但表情是一脸的茫然。
苏绾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高强:
“你是不是觉得我苏绾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你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心软?”
她弯下腰,凑近高强的脸,一字一句:
“你找人抢我的刮刮乐,让人用刀捅我的手,用棍子打我的头。
如果不是我命大,我现在已经死了,或者可能已经成了傻子,你现在跟我说重新开始?合适吗?”
高强的脸色彻底垮了,他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苏绾,眼神里满是绝望。
苏绾从包里再次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那段视频,把屏幕转向高强:
“这是你杀人的证据,高清4K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
“三天,两百万,钱到了,我把所有的原件和备份都给你,钱不到,你应该知道后果。”
高强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苏绾,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表情。
他慢慢站起,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又放下。
“苏绾,两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高强,这是你的事,你可以卖车、买房,也可以借,两百万,对你来说不是天文数字,你能拿得出。”
苏绾说完,直接站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包间的门关上以后,高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苏绾刚才坐过的位置,盯着那只还剩半杯茶的茶杯。
盯着桌上那碟没怎么动过的花生米,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两百万,三天之内。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他的胸口,不是因为他拿不出这两百万,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今天苏绾要两百万,他给了。
明天她就会要五百万,后天就是一千万。
贪欲这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像决堤的洪水,永远没有尽头。
高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时候,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必须想清楚,必须搞清楚,那个视频到底是谁拍的。
首先,是苏绾?不可能。
苏绾那天早上被抢劫,手上被捅了一刀,头上挨了一棍子,直接进了医院。
她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晚上又被陈墨气得吐血,再次进了急救室。
她根本没有那个体力,也没有那个心机,提前在那个废弃的农场里架设摄像机。
而且那个视频的角度,不是固定的,是跟随拍摄的。
镜头一直在跟着他移动,显然是有一个人在暗中拍摄。
苏绾做不到,她连雷子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那个农场的位置。
那么,是雷子?
不可能,雷子已经死了。
自己亲手勒死的他,亲眼看着他断气,亲手把他埋进土里。
死人不会拍视频,更不会在死后把视频交给苏绾。
而且雷子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会死,他那天去农场,以为只是去跟自己碰个头,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
他没有理由提前架设摄像机,给自己拍一部被杀纪录片。
那么,是警察?
如果是警察,他们早就直接抓人了,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让苏绾拿着视频来勒索。
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完整、程序合法。
如果他们有这段视频,早就申请逮捕令,直接上门抓人了。
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交给一个普通市民,让她去搞敲诈勒索?
不可能,绝对不是警察。
那么,是私家侦探?
高强在脑子里把自己得罪过的人过了一遍,他在律师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得罪过的人不少。
有输掉官司的当事人,有被他抓住把柄的对手,有被他算计过的合作伙伴。
但这些人,要么没那个经济实力请私家侦探,要么没那个动机。
就算有人请了私家侦探跟踪他,拍到了他杀人的视频。
那侦探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或者找雇主拿报酬,而不是把视频交给苏绾。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那个答案,不管多么难以置信,都一定是真相。
陈墨,只有陈墨才会干这种事。
从动机上看,陈墨有充分的理由恨他。
他跟苏绾在江北度假村偷情,被陈墨知道了真相。
虽然陈墨离婚的时候表现得很大度,甚至可以说是无所谓,但高强不信,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老婆被人睡。
陈墨表面上笑呵呵的,签协议、收钱、离婚,每一步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高强现在回想起来,陈墨那种配合,不是大度,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可怕的、冷静的、近乎变态的算计。
他在忍,从一开始就在忍,忍到离婚手续办完,忍到钱到账,忍到苏绾一家彻底崩溃,然后,他开始收网。
从能力上看,陈墨有这个本事。
他能伪造出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刮刮乐,能精准地算准苏绾一定会隐瞒中奖的消息,
能一步步逼着苏绾一家借钱、抵押房子、凑够一百九十六万。
这种布局能力,这种对人性的精准把握,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么,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也在自己的车上动了手脚,然后按照定位跟踪自己,然后拍摄这个视频?
想到这里的高强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不是微微发凉,而是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透心凉。
他迅速站起,快速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快步跑出包间。
现在他要干的一件事,不是去搞钱,而是要去查自己的黑色宝马到底有没有被人安装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