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说完这句话以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没有给高强任何追问的机会。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冰冷慢慢变成了疲惫。
张婷紧张地盯着女儿,声音有些发抖:
“绾绾,你......你刚才说那些话,高强他......他会来吗?”
苏绾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脑震荡的后遗症让她有些恶心。
她强忍着不适,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
“他肯定会来。”
“你这么确定?”
“妈,你不了解高强,但我了解,高强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控制欲强,他受不了有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我刚才在电话里说,如果他不来就会死,这句话足以让他坐立不安,他一定会来弄清楚我到底知道什么。”
苏小斌在旁边插了一嘴:
“姐,万一他不来呢?万一他觉得你是在吓唬他呢?”
“他不会。”
苏绾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笃定:
“因为他心虚,他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所以他比谁都害怕被人知道。
我刚才那句话,虽然没头没尾,但正因为没头没尾,他才更害怕。
他想知道,我到底知道了什么?我手里到底有什么?”
张婷听得心里一阵发毛,她看着女儿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苏绾,是爱财如命。
可苏绾在经历了被陈墨做局、被抢、被捅、被打、被骗、被气得吐血以后。
现在的她,除了只是爱财如命,还多了心机和算计。
苏绾转过头,看着母亲:
“妈,陈墨给你这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这是独一份?”
听到苏绾的问话,张婷有些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陈墨当初是说,这东西他是在路上捡来的。”
苏小斌接话:
“姐,这东西陈墨肯定知道里面的内容,要不然他不会说这里面值很多的诚意。
至于是不是独一份,我猜肯定不是,以你们离婚以后陈墨的性格来看,他肯定还有备份。”
见苏绾若有所思的点头,苏小斌继续开口:
“陈墨把这东西让妈交给我,我猜他就是不想惹得一身臊。
摆明了就是让你跟高强自相残杀,然后他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苏绾点了点头:
“这符合陈墨离婚后的人设,但不管陈墨有没有其它的目的,但高强欠我的,我肯定得让他还回来。”
.................
与此同时,高德律师事务所,高强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跟苏绾的通话记录。
“你如果不来,你会死。”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苏绾要杀他?不可能,苏绾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苏绾掌握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他高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
除非.........
高强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雷子,雷子的事,难道被苏绾知道了?
不对,绝对不可能,雷子的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那个废弃的农场,他踩过点,没有监控,没有路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把雷子埋了以后,又在那片区域转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任何痕迹才离开。
苏绾怎么可能知道?但如果不是雷子的事,苏绾还能掌握什么?
高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苏绾在电话里的语气,不是愤怒,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掌控一切的淡定。
那种语气,不像是在虚张声势,更像是手里真的握着什么能置他于死地的东西。
高强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不管苏绾手里有什么,他都必须去弄清楚。
这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是他的职业本能。
作为一名律师,他深知一个道理,未知的风险,才是最大的风险。
只有知道了对方手里有什么牌,他才能制定应对策略。
如果苏绾手里真的有他的把柄,他必须想办法拿回来,或者毁灭。
如果苏绾只是在虚张声势,那他也不损失什么,就当是去见一个老朋友,喝杯茶,聊聊天。
............
晚上七点,聚贤楼的岳阳楼包间。
苏绾提前十分钟就到了,黑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头发重新扎了起来,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她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一碟花生米,一碟卤水拼盘。
苏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渐浓的街道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在想陈墨,在想那个把她全家害得倾家荡产的男人。
也许在想高强,在想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也许在想她自己,在想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七点零三分,包间的门被推开。
高强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在进门的一瞬间,快速扫过包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埋伏。
看到只有苏绾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松弛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从容。
“来这么早?”
高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苏绾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从苏绾脸上扫过,落在她右手上的纱布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苏绾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猫看老鼠的玩味。
“来了。”
“你叫我,我敢不来吗?”
高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说吧,到底什么事?电话里说那些话,什么意思?”
苏绾靠在椅背上,看着高强,声音懒洋洋的:
“我父亲现在在派出所,你应该知道吧?”
高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知道,怎么了?”
“我手头有点紧,想先找你借点钱花花。”
听到要钱,高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苏绾,你让我来,就是为了借钱?你搞清楚,我之前为了帮你,已经出了八十万。
那是我全部的家当,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你现在又找我借钱?你觉得我像开银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