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在旁边插嘴:
“这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小斌就算再混账,也不至于去抢他亲姐吧?”
“妈,你闭嘴。”
苏绾的目光依旧锁在高强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柔情,没有依赖,更没有感激,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和怀疑。
高强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多年的律师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脸皮。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上去,眼神里满是被冤枉的愤怒和痛心。
“绾绾,你告诉我,我高强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怀疑我?”
苏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能让她信服的答案。
高强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后退了一步,让病房里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手指捏着西装的衣角。
“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激愤:
“第一,你说要离婚,我帮你。
帮你出主意,帮你查法律条文,帮你找法院的关系。
你们家拿不出钱,我二话不说掏出八十万,那是我全部的家当。
苏绾,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高强对你,够不够意思?”
苏绾的眼神有了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怀疑所取代。
高强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你要去兑奖,我说陪你一起去,你说不用,你要一个人去。
结果呢?你一个人去了,刚出小区就被抢了。
苏绾,你现在反过来怀疑我?
我要是想抢你的彩票,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去?我直接等你兑奖以后再坑你不是更方便?”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苏绾。
苏绾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张婷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了看高强,又看了看苏绾,眼神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苏大成也抬起头,目光在高强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高强这番话,逻辑上确实没有毛病。
如果高强真的是幕后黑手,他为什么要主动要求陪苏绾去兑奖?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苏绾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那你说,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知道我包里的东西?”
高强冷笑一声:
“苏绾,这事除了我知道,还有你的家人也知道,出了这种事你怀疑我,让我感到非常的痛心。
我高强拿你当自己人,你却把我当贼防。
行,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屏幕转向苏绾:
“给你转账给陈墨的八十万,这个钱我就当是喂狗了,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
说完,他转向张婷和苏大成:
“再见......”
张婷连忙站起,拉住高强的袖子:
“高强,你别走,绾绾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受了刺激,说话不过脑子......”
高强轻轻拨开张婷的手,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
“我知道,但我现在也需要冷静一下,不然我怕我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伤了大家的感情。”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绾,转身就走。
苏大成在后面喊了一声:
“高强......”
高强没有回头,拉开观察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
同一时间,青山路派出所,刑侦中队办公室。
王德胜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看着一个小时前技术科的手机定位追踪系统回放。
一个小时前,技术科那边接入了苏绾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地图界面缓缓展开,红色的定位点开始闪烁。
定位显示,苏绾的手机在盘江路附近,而且是缓慢移动,方向是从城西往城外延伸。
移动速度大概四十码左右,应该是辆车。
而技术科正要进一步缩小范围勘察的时候,屏幕上的红色猛地一闪,然后就消失了。
李建国俯下身,凑近屏幕。
“王对,这信号消失了,是被关机了?还是......”
“不好说。”
王德胜重新点开了技术科的后台日志:
“你看这里,信号是瞬间消失的,没有关机前的正常离线流程,也没有逐步衰减的轨迹。”
李建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
“如果是正常关机,手机会向基站发送一个离线信号,后台会记录到用户已关机的状态。
但这个没有,就这么凭空没了,像是被拔掉了电池,或者......”
王德胜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或者直接被扔进了江里。”
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盘江路沿江而建,有好几段路旁边就是江面,没有任何护栏,
车子一停,随手一扔,手机就沉入江底。
如果真是这样,那手机定位这条线就算是断了。
“那监控呢?盘江路沿线的监控能不能调出来?”
王德胜已经打开了另一个系统,调出了盘江路沿线的监控点位图。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遍,脸色更难看了。
“盘江路从城西出口到盘江桥这一段,总共十三个监控探头。”
“十三个还少吗?”
“问题是,其中有七个是坏的。”
王德胜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个关键路口的探头都是坏的。
剩下的六个,有两个是角度问题根本拍不到路面,还有四个虽然能拍,但画面质量......”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李建国明白了,盘江路弯多路窄,又临江而建,当初装监控的时候就是应付差事,
装了没几年就坏了大半,维修申请打上去无数次,每次都石沉大海。
“也就是说,基本上没有有价值的影像资料?”
“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希望不大。”
王德胜关掉监控页面,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这种案子,最难办的就是这种,没有车牌,没有清晰的面部特征,没有监控,没有手机定位,
唯一的线索就是一个纹身,还是受害者凭着模糊记忆描述的。”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德胜放下杯子,目光转向窗外,若有所思。
“两条路,第一,继续追纹身这条线,全市有纹身的人员数据库里筛查,
但这个工作量太大了,而且不一定准,第二......”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李建国:
“彩票。”
“彩票?”
“对,三千万的刮刮乐,这种即开型彩票,兑奖是有流程的,必须到指定的彩票中心或者销售点办理。
那些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飞车抢劫,但一旦他们发现包包里的彩票。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就是兑奖,我们必须提前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