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嚣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硬：
“张女士，合同上写得很清楚，逾期超过九十天，我们才会启动法拍程序。
也就是说，三个月到期后，还有三个月的宽限期。
加起来一共是半年，如果半年都还不上，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也是做生意的，您说是不是？”
半年，张婷心里快速计算。
三个月借款期限，加上三个月逾期宽限期，总共六个月。
也就是说，她们有半年时间来还这笔钱。
如果苏绾那边顺利，三个月内就能兑奖，那根本用不到宽限期。
“行，我明白了。”
张婷深吸一口气，再次查看了一遍合同。
每一条都合法，每一条都标准，拿去给任何律师看，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张婷看了整整两遍，才松了口气：
“李总，这合同挺正规。”
李嚣笑了笑：
“张女士，我们是正规公司，当然用正规合同。
您放心，金元宝速贷在江海市做了好几年了，口碑您可以打听。”
苏大成在旁边小声开口：
“那什么时候能放款？”
李嚣点了点头：
“如果顺利，当天就可以放款，我们金元宝公司可以说是整个江海效率最高的公司。”
听到李嚣的话，张婷拿起了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苏大成也同样如此，一起签字按手印。
李嚣接过合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然后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把合同放回茶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张女士，苏先生，你们也看了，我们公司的合同是正规的，放款也是正规的。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们私下说一声。”
张婷一脸的疑惑：
“李总，您说。”
李嚣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开口：
“六十万的这个额度，按你们的资质，其实根本就批不下来。
是我在中间帮你们说了话，走了点内部渠道，才把这个额度批下来的，这个.......你们明白吧？”
张婷心里咯噔一下：
“李总，您的意思是.....”
李嚣伸出一根手指：
“我的意思是，十个点的好处费，六十万的十个点，刚好六万。
这个是私下给的，不走合同，不开发票，毕竟......这在公司内部是不允许的。”
六万？这个数字像一记闷锤，砸在张婷的胸口。
加上利息一万八，光是额外成本就是七万八。
借六十万，实际到手五十四万，但三个月后要还六十一万八的利息加本金。
“李总，这个......这个......”
苏大成想说什么，被张婷一个眼神制止。
“李总，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要不事后，我请几位去happy一下？”
李嚣摇头，但笑容不改，只是语气非常的坚决：
“张女士，就这个数，我真做不了主。
而且这六万的好处费不是给我的，是我要打点其他人的。
您如果觉得不合适，那这合同就当作废了，我那边还有别的客户等着，不耽误你们时间。”
李嚣说着，拿起合同，作势就要撕毁。
苏大成则是急了，一把按住李嚣的手：
“别别别，李总，万事好商量嘛！”
苏大成则是急了，一把按住李嚣的手：
“别别别，李总，万事好商量嘛！”
张婷的脸色则是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六万块的好处费，加上利息一万八，三个月的时间，
光是额外成本就要七万八，借六十万，到手五十四万，三个月后却要还六十一万八。
实际年化利率算下来，早就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六。
她不是不懂这些，这种账她掰着手指头都能算清楚。
“李总，您这就不厚道了，合同上写的是年化十二，可加上这六万的好处费，
实际的利率早就超过高利贷的红线了，这不就是变相的砍头息吗？”
李嚣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用一种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懂的眼神看着张婷。
“张女士，砍头息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李嚣把合同放回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砍头息是什么？是直接在本金里把利息扣掉，对吧？
比如你借十万，到手九万，那一万就是砍头息。
可我们这儿呢？六十万，我一分钱没少你的，会全额打到你的卡上，这是第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好处费是你我私下的事，跟合同没关系。
合同上写的是年化十二，这是国家允许的利率上限以内，完全合法合规。”
第三根手指：
“至于你说的实际利率......张女士，我问你，你去银行贷款，要不要请客吃饭？
要不要打点关系？要不要跑几趟或者几十趟，难道那些不算成本？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非得把话说到那个份上？”
李嚣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张婷，嘴角的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带着一丝玩味和压迫：
“张女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这个好处费，是给你办成这件事的代价。
你接受了，六十万今天就能到账，你们家的事就能解决。
你不接受，合同作废，我走人，你们另请高明，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请注意，我们不是高利贷，也没有什么砍头息，一切都按照法律法规来处理。
但你也要想清楚，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快给你放六十万？”
李嚣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捅在张婷最痛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银行？就算是房子抵押，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就批不下来。
亲戚朋友？上次借的钱一分没还，这次连电话都不敢打。
至于其他人......谁会在乎她们家的死活？
“李总.....”
苏大成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六万实在是太多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少点？三万，三万行不行？”
李嚣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张婷脸上：
“苏先生，这不是菜市场买菜，没有讨价还价。
六万，一分不能少，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六万不是我李嚣一个人拿，上面要打点，
下面要分账，我自己到手的没多少，你们觉得贵，那就去找别家，我不拦着。”
他说着，就开始准备收拾东西。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不快不慢，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
他在给张婷时间，也在给她压力。
他知道，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神秘陌生人说的是真的，这个家现在很缺钱。
张婷叹息一声：
“李总，六万就六万，按照你们的规矩，先放款，我们拿到钱，再给好处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