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白了他一眼：
“你个小崽子，你之前在网上借了三万块没还，逾期那么久，信用早就烂了。
而且你银行卡还被冻结了，人家怎么敢借钱给你？”
苏小斌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悻悻地放下手机，看着父母和姐姐忙活。
苏大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好不容易填完了，提交申请，平台审核了半天，最后给出一个三千块的额度。
“三千？”
苏大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老子借五十万，你给我三千？打发叫花子呢？”
他又换了几个平台，结果大同小异，有的给两千，有的给一千，最高的就第一个三千。
日息都是万分之五，折算成年化就是百分之十八点多，不算多但绝对也不算低，苏大成这边一共借了一万一。
张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网贷能给她的额度也是一千两千，有一些是直接不给。
她只能挨个申请，能借的都借了，最后统计了一下，总共借到了八千块。
苏绾的信用记录最好，毕竟她之前没借过网贷，也没有逾期记录。
好几个平台都给了她比较高的额度。
两个给了五千，一个给了八千.......全部加起来一共是贷了两万三千块。
张婷把三人所有的额度全部加起来，总共是四万两千块。
苏绾看着张婷手机里的计算器总额，声音有些发颤：
“这么点，连零头都不够，还差45万多。”
张婷瘫在沙发上，叹息一声：
“我们三个人申请了几十个平台，才借到4.2万？”
苏大成抓着头发，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这些网贷平台，说的天花乱坠，结果一申请要不不给，要不就给这么点？这不就是妥妥的虚假宣传？”
苏绾原以为，再怎么着也能凑个十几二十万，没想到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
全家四个人，下了几十个App，又是摇头又是眨眼又是张嘴，最后就搞出来这么点钱。
四万二，距离五十万，还差四十五万八。
“妈，爸。”
苏绾抬起头，目光在张婷和苏大成脸上扫过，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你们之前已经找亲戚朋友借过一次了，但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
能不能再试试？哪怕一家借个几千块，多找几家，凑一凑.....”
张婷的脸色很难看。
她当然知道女儿的意思，可她也清楚，上一次为了凑那六十六万彩礼，
她和苏大成已经把能开口的、不能开口的亲戚朋友全找遍了。
有些人借了，有些人没借，但不管借没借，那张老脸都已经豁出去过一次了。
这才过了几天？又去借？
张婷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苏大成倒是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
“绾绾，不是爸不帮你，是……是真张不开嘴了啊。
上次借的时候，我跟人家说好的，三个月之内一定还。
现在才过了几天，我又去借？人家怎么想？还以为我们一家子都是骗子呢。”
“爸，我知道为难。”
苏绾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圈也有些发红：
“可是没办法啊，陈墨只给了一天时间。如果凑不够钱，合同就作废了，
视频他也不删，婚也离不成，我那张刮刮乐......”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三千万的刮刮乐，是她们一家翻身的唯一希望。
如果因为四五十万块钱就眼睁睁看着它溜走，那谁都不会甘心。
张婷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
“行了，别说了，老苏，我们再试试。”
张婷说着，率先拿起手机，找到一个上次借了两万块的老姐妹就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就接通了。
“喂？李姐啊，是我，张婷。”
“是婷婷啊，有什么事啊？”
“李姐，那个.......上次谢谢你啊，那两万块钱，等我们缓过来一定第一时间还你。”
“嗨，说这个干什么，咱姐们儿谁跟谁啊！”
张婷顿了顿，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李姐，其实.......我今天打电话，是想......再跟你商量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说。”
“李姐，能不能......再借我两万块？就两万，我保证，最多三个月，我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张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终于，李姐开口了，声音明显没有了刚才的热络：
“张婷啊，不是姐不帮你，实在是......你也知道，我儿子下个月要订婚了，彩礼、房子首付、婚宴，哪样都要钱。
我自己手头也紧得很，上次那两万块，还是从我定期存款里提前取出来的呢。”
张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挤出一丝笑：
“理解理解，李姐，那就不打扰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哎，好....”
电话挂断，张婷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苏大成叹了口气，也已经开始打电话借钱。
苏绾则是没有放弃：
“妈，继续.....换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婷跟苏大成两口子拼命的打电话。
一开始对方还以为是张婷跟苏大成要还钱，结果听说又是借钱，大家都表示没有，还扯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
“我家老母猪要去看妇产科，实在是帮不上忙，你找别人吧。”
“姐，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做点小生意，今年行情不好，亏了好几万。
我自己都恨不得找人借钱呢，实在是帮不上忙啊。”
“哥，我这边也刚买了房，手头实在是紧，你要是再借钱，我真是拿不出来了。”
“老苏啊，怎么了？是不是要还我钱了？”
这些电话跟拒绝，让张婷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
她张婷这辈子，从来都是要强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地求过人？
可为了女儿，为了那张三千万的刮刮乐，她忍了。
但人家不给她机会，苏大成见妻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老婆，别打了，没用的，上次能借到钱，是因为人家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
可这才过了几天？咱们一分钱没还，又去借，人家心里有想法是正常的。”
一圈下来，张婷两口子一分钱都没借到。
苏小斌看着父母和姐姐那张张绝望的脸，心里也不好受，但也不敢吭声，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绾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四万二，加上高强的八十万，也才八十四万二，距离一百三十万，还差四十五万八。
这个缺口，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苏大成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短信提示音响起，苏大成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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