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绾绾?”
张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看来是还没有睡觉:
“都一点多了,你跟陈墨那边谈得怎么样?”
“妈.......”
苏绾一开口,声音就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抽泣。
电话那头的张婷瞬间着急了:
“绾绾?你怎么了?说话,陈墨那王八蛋又干什么了?”
“妈......完了......全完了......”
苏绾压抑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过去,她语无伦次:
“陈墨他......他知道了......视频......他抢走了视频......”
“什么视频?你说清楚。”
张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祥的预感。
苏绾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晚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从她主动拿出视频刺激陈墨,到陈墨反常的点评和抢夺手机,再到后来的强迫和最后提出的三个条件。
她没怎么隐瞒,包括陈墨如何压制她,如何传输文件,以及那句让更多人欣赏高大律师和你苏绾的精湛演技。
随着苏绾的叙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最后只剩下一种压抑而且是濒临爆发的死寂。
“苏、绾。”
张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啊?那种视频,你拿去激怒他?
你是嫌死得不够快是不是?我白天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去谈条件,不是让你去送人头....”
“妈......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气昏头了.......
我看他卡着三十万不松口,我就想........”
苏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真的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
“你想?你想个屁。”
张婷厉声打断:
“现在好了,授人以柄,陈墨手里捏着这种东西,他开什么条件我们都得掂量掂量。
净身出户?还要赔一百万?他陈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妈......现在我们怎么办啊?他说只给三天时间......”
苏绾此刻也是六神无主了,只能是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苏绾甚至能听到背景里母亲粗重压抑的呼吸。
良久,张婷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但那种平静下是更深的寒意和算计:
“明天一早,你马上回来,到家再说。”
“嗯......我知道了妈。”
“先这样,挂了。”
张婷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话。
............
十月四日,清晨。
天色灰蒙蒙的,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绾几乎是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
她草草洗漱,随后拎着包打车,回到父母家楼下的时候刚好是早上八点。
刚刚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油烟和沉闷气息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张婷、苏大成都已经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头,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而苏小斌则耷拉着脑袋,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脸上还带着昨天被父亲打过的红肿。
“爸,妈。”
苏绾低声叫了一嘴,随后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过去。
苏大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恼怒,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点起一根烟。
张婷则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最后落在她脖颈处一抹淡淡的、被衣领半遮半掩的红痕上,眼神更冷了几分。
“坐。”
张婷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苏绾坐下,双手绞在一起。
“把陈墨的话,原原本本,再说一遍,当着我和你爸,还有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的面。”
张婷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
苏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将昨晚陈墨提出的三个条件再次复述了一遍。
苏小斌三十万债务必须还清、她苏绾因婚内过错净身出户、额外赔偿陈墨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这一次,她说得更详细,包括陈墨威胁三天内不给答复就要公开视频,
以及点出视频中男人是高强,是高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随着她的叙述,苏大成的脸色越来越黑,握着烟的手都在发抖。
“三十万......”
苏小斌抬起头,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姐.....那三十万....真.....真要我还啊?我拿什么还啊.....”
“不然呢?”
苏大成一拍茶几,他指着苏小斌的鼻子:
“你个混账东西,要不是你欠下这孽债,能有今天这么多事?你还有脸问?”
苏小斌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吭声。
“欺人太甚。”
苏大成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
“净身出户?还要赔一百万?他陈墨这是敲诈,是勒索。
绾绾,打官司,告他敲诈勒索,我就不信了,法律还能由着他胡来?”
“打官司?”
张婷冷笑一声,打断了丈夫的愤怒:
“老苏,你动动脑子,打官司?拖得起吗?
一审二审,调解开庭,拖个一年半载都是短的。
这期间,陈墨手里的视频就是定时炸弹,他随时可以不小心泄露出去。
到时候,绾绾的名声烂大街,高强那个律师也别想干了,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苏绾,意有所指:
“绾绾,你手里那张刮刮乐,等得起一年半载吗?”
苏绾身体一颤,刮刮乐是有兑奖期限的,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万一过期,或者中间出什么差错.....
听到刮刮乐三个字,一直缩着的苏小斌猛地抬起头:
“什么刮刮乐?妈,爸.....你们刚才说什么三千万?
是不是......是不是之前我半夜起来喝水,听到你们在房里小声说的那件事?姐中大奖了?真的假的?”
苏绾和张婷同时一怔,看向苏小斌。
苏大成也愣住了,张婷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沉:
“你偷听我们说话?”
苏小斌缩了缩脖子,但眼里那簇贪婪的火苗已经烧了起来,压过了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我起来上厕所,不小心听到你们房里在说什么彩票、
三千万、离婚什么的.....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妈,是真的吗?姐真中了三千万?”
苏绾此刻是五味杂陈,本来她只告诉了她妈一个人,现在好了,全家人都知道了。
张婷见被戳穿,知道也隐瞒不了,干脆就承认了,但语气严厉:
“小斌,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给我烂在肚子里。
一个字都不准对外说,否则,你会害死你姐,也会害死我们一家人的,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我知道严重性,打死我也不说。”
苏小斌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姐,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离啊,陈墨不就是要钱?给他,赶紧离了兑奖才是王道。”
“你闭嘴。”
张婷厉声喝止儿子不合时宜的兴奋: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现在的问题是,陈墨卡着不离,他要的不只是那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