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气运无限资金置换。”
冰冷的机械音在颅腔内响起。带有金属摩擦的质感。
陆青云意念点动。直接按在那个暗金色的方块上。
“启动。”
面板上。那个积攒了小半年的金色进度条。代表着修路、建厂、改变几百万人命运的庞大气运。
瞬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进度条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账户余额栏里疯狂跳动的数字。
一千万。五千万。一个亿。十个亿。
数字翻滚得快出残影。绿色的字符闪烁。
一百亿。五百亿。一千亿。
计量的单位直接变成了美金。
这些虚无缥缈的声望。被系统通过最高维度的离岸金融漏洞。
化作一笔笔绝对合法、洗得干干净净的现汇。
死死砸进了青云集团在瑞士和花旗银行的几十个隐秘账户里。
“滴——”
系统提示音结束。金光收敛。
陆青云睁开眼。
他拔出插在口袋里的手。
走到办公桌前。
桌角那台日本进口的夏普传真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滋啦——”
白色的热敏纸顺着出口往外吐。速度极快。
电机疯狂转动。散发出一股劣质塑料加热的焦糊味。
唐婉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全线飘红的财务报表。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鞋跟敲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她伸手扯住吐出来的传真纸。
低头看去。
是花旗银行亚洲区总部的对账单。全是英文。
唐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顺着纸面往下扫。落在最后一行账户余额上。
她呼吸停住了。
肺管子像被一团湿棉花堵死。吸不进半点空气。
十根手指猛地收紧。白皙的手背上鼓起几根青筋。
热敏纸被她捏得哗啦作响。边缘揉成了一团。
“这……”
唐婉嗓子劈了。发出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她不信邪地拿食指点在纸上。挨个去数那些零。
个数。十数。百数。千数。
数到最后。她的指尖剧烈哆嗦。戳破了脆弱的传真纸。
一个黑色的窟窿露出来。
“一千……两百亿?”
唐婉猛地抬起头。
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她根本顾不上推。
死死盯着陆青云。眼眶里瞬间布满红血丝。
“美金?!”
她大口倒着气。白衬衫的领口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锁骨上。
沈明坐在折叠椅上。
听到这个数字。他双腿一软。
连人带椅子直接往后翻倒。
“哐当!”
沈明摔在地板上。后脑勺磕着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他连疼都忘了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扑到办公桌前。
一把抢过唐婉手里的传真纸。
他看不懂英文。但他认得那些阿拉伯数字。
一长串的零。晃得他眼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板……这钱……”沈明舌头打结。上下牙齿撞出咯咯的声音。
这笔钱。能把整个南江省的地皮买下来翻三遍。
还能顺手把港岛的证券交易所砸成废铁。
陆青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叮。”火苗蹿起。点燃一根雪茄。
火星在白炽灯下明灭。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
“唐婉。”
陆青云拉开真皮大班椅。坐下。
风衣下摆扫过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把刚才的防守预案。全撕了。”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目光冷硬如铁。
“全面进攻。”
唐婉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干沫。喉结滑动。
“老板。怎么打?”
“洋牌子打五折。”陆青云夹着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哒哒作响。
“青云的货。直接打一折。”
沈明倒抽一口冷气。
一折。一台成本八百块的液晶电视。卖八十块钱。
这连买个外壳的塑料钱都不够。
“老板!这是白送啊!”沈明急得拍大腿。裤子拍出几道灰印。
“每卖一台。咱们要倒贴一千块进去!”
“那就倒贴。”
陆青云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买青云电视。送双缸洗衣机。”
陆青云弹了弹烟灰。灰末掉在铜烟灰缸里。
“买洗衣机。送电冰箱。”
“告诉销售终端。只要是青云的牌子。贴钱也给我塞进老百姓的家里。”
唐婉双手死死撑着玻璃台板。
“老美在烧钱。我们就陪他们烧。”
陆青云吐出一口青烟。烟雾打在唐婉的眼镜片上。
“我有一千两百亿美金。”
他嘴角扯动。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我要看这帮华尔街的吸血鬼。能流多少血。”
第二天。
省城第一百货大楼门前。
昨天挂着“洋品牌对半折”的红底黄字横幅。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对面。青云平价超市的铁皮门刚拉开一半。
几条高音大喇叭同时炸响。
“青云家电!全场一折!买电视送洗衣机!”
排在百货大楼门口准备买松下彩电的队伍。瞬间乱了。
一个戴着红套袖的大妈愣在原地。
她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折?买电视还送洗衣机?”
大妈一把扯开前面挡路的一个中年男人。
“别挤!我去对面看看!”
她拎着布兜。踩着碎步。疯了一样往街对面跑。
这叫羊群效应。
一个人跑。一百个人跟着跑。
不到十分钟。
百货大楼门口排了半宿的长队。跑得干干净净。
地上只留下一堆踩扁的烟头和废报纸。
青云超市的大门直接被挤爆了。
两扇玻璃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砰!”玻璃碎裂。碎渣子溅了一地。
老百姓踩着玻璃渣往里冲。
“给我开票!我要三台电视!”
一个煤老板挥舞着手里的大团结。钞票拍在柜台上。砰砰直响。
“买三台送三台洗衣机是吧!我全要了!”
收银员忙得满头大汗。手抽筋。
点钞机全烧冒烟了。一股焦糊的胶皮味在超市里弥漫。
一百块钱一台的超薄液晶电视。画质碾压进口货。还白送一台双缸洗衣机。
这不叫买卖。
这叫天上往下掉金砖。
老百姓的购买力被这不讲道理的“系统级无限补贴”。彻底引爆了。
大街上。
到处都是蹬着三轮车拉电器的送货员。
青云物流的红色重卡。一辆接一辆开进省城。
刚卸下货。直接在马路边就被抢空。连仓库都不用进。
对面。
国营百货大楼的经理。瘫坐在空荡荡的柜台后。
外资派来的驻场代表。是个高个子白人。
他抓着自己的金发。蓝眼珠里全是迷茫和惊恐。
“一折?他们疯了吗?”
白人代表操着生硬的中文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玻璃柜台上。
“这是违背经济学常识的自杀!”
他抓起电话。疯狂给上海的亚洲区总部打电话。
电话那头。高管们也懵了。
“他们撑不住的!这是最后的疯狂!”总部的指令冰冷。
“给我继续补贴!把价格压到四折!耗死他们!”
价格战。变成了最原始的放血肉搏。
整整半个月。
战火从南江省。烧到了全国三大省会。
每天都有几万台青云家电。像潮水一样铺向市场。
外资联盟的降价。在青云的“一折买一送一”面前。就像个可笑的杂耍。
老百姓根本不买账。
洋品牌的仓库里。电视机和洗衣机堆积如山。落满了灰尘。
资金链只出不进。
每天补贴进去的千万美金。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半个月后。
东京。千代田区。三井财团总部。
一场跨洋加密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日本财阀的核心高层。
墙上的背投屏幕里。是美国纽约华尔街的资本巨头。
约翰坐在屏幕那头。
他扯开了领带。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发紫。
手里夹着一根烧到滤嘴的雪茄。他没弹烟灰。
“我们在亚洲区的备用资金池。还有多少。”
约翰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过去十五天。我们联合补贴了十五亿美金。”
东京这边的三井社长擦了擦光头上的汗。
“青云集团卖出了两百万台家电。”
社长声音发颤。拿着报表的手直哆嗦。纸页哗啦作响。
“按他们的售价和赠品。他们至少亏损了三十亿美金。”
会议室里死寂。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三十亿美金。纯亏损。
别说一个内陆的乡镇企业。就算是一个中等国家的外汇储备。也该被抽干了。
“他们为什么还没有破产?”约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震得视频画面闪烁了一下。
“他们的工厂还在日夜开工!物流车队买了一批又一批!”
约翰对着屏幕咆哮。蓝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惊恐。
这根本不是打商业战。
这像是在跟一个拥有无限金库的魔鬼搏命。
他们的经济学模型。在这不讲道理的资金厚度面前。全成了废纸。
“继续调钱!”
约翰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从欧洲市场抽调资金!必须把陆青云挤死在这个月!”
没人应声。
东京的高层们面面相觑。低着头。
这种无底洞一样的消耗战。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胆寒。
就在这时。
纽约会议室那头的双开实木大门。
被人猛地撞开。
门板磕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落了门框上的一点金粉。
一个满头金发的白人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视频画面里。
他是华尔街联盟的亚洲区财务总监。
他跑得太急。脚下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扑倒。
双手撑在约翰的办公桌边缘。勉强稳住身子。
手里的牛皮纸文件夹掉在地毯上。几份盖着红章的报表散落出来。
财务总监大口大口地倒着气。肺管子呼哧漏风。
他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连嘴唇都变成了吓人的灰紫色。
他抬起头。看着约翰。
浑身抖得像过电。上下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总裁……”
财务总监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干沫。嗓音劈裂。
带着压抑不住的绝望和崩溃。
“我们的流动资金……”
他指甲死死抠进红木桌面里。划出几道白印。
“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