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柱是不幸的,
他的身体已经枯竭了。
所有的骨骼、血液、肌肉,都榨得干干净净,再也挤不出一分力量。
命运对于身体的审判,已经执行完毕!
另一方面,
吴二柱又是极其幸运的,
那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就关月瑶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身体那莫名其妙的冷颤。
它虽然加重了身体的崩溃,可它同时也带来了新的节奏。
这种新节奏扰乱了原有的节奏,让早已麻木、逐渐沉沦的吴二柱感觉到了。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沉沦!
吴二柱大惊失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挣扎,在坚持,却没想到自己早已临近败北的深渊。
为什么自己没发现?
难道是自己习惯于原先的坚持,忽略其它的情况吗?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
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不!
不是!
那种根本就不是坚持,不是挣扎,
那是习惯带来的假象,让自己误以为自己还在坚持,还在挣扎,直至滑落深渊。
可是,这应该怪习惯吗?
吴二柱缓缓摇头,
不应该,习惯是自己靠近本能的意愿。
做决定的从来不是它,而是是自己。
是自己想要滑入深渊,却不想给自己背负上失败的痛苦,
这才驱使习惯,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名为坚持和挣扎的假象,
给自己一个不能成功的借口。
不是自己不想,而是自己不行!
然而事实却是,
自己早已经不想成为蛊者了。
因为在自己心底,早已刻下了那句从未承认的话:
吴二柱,你不行的,你是不可能成为蛊者的……
现在,
吴二柱看到了,
在这节奏变化中,他终于看到了,
这句压在心底,仿佛刻进了骨子里的话。
这句话太可怕了,
它在否定我,
否定了我过去所有的梦想。
它在告诉我,
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妄想。
它是对的,
我确实做不到。
所以,
我就要就此放弃吗?
吴二柱继续下坠着,仿佛就要到底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猛然一滞,脸色带着无比的狰狞,
将身体拉了回来。
那双发散的瞳孔里,再次聚起了光,一丝收缩到极致,仿佛就要实质化的光。
那一块块牙齿,更是从处于快要破碎的边缘,发出了磨砺后的锋芒:
“开什么玩笑!”
吴二柱仰天怒吼着,心中压抑已久的不甘,如同火山一样,喷发了!
对的又怎么样!
自己不能做到那又怎样!
对与错,
那种狗屁东西,自己才不需要!
能不能,
那种废物想法,自己更不需要。
自己现在需要的,
只有一个,
那就是高高在上。
他要俯视任何人,
他要高高在上地俯视任何人!
除此之外,
自己,可以什么也不要,就连生命也是一样!
对?
不能做到?
呵呵,
让它们跟死亡讨论去吧,
与我何关!
一瞬间,
一股相对稚嫩,却格外凌厉的气势,从吴二柱的身上爆发而出。
蛊者们见状,眼中闪过一道诧异。
这个人,竟然真的有成为蛊者的资质!
他们目光转向关月瑶,
那她刚才说的话,说不定有很大的机会了!
很多蛊者心中都燃起了一股希望,第十区的蛊者问题,可能马上就要解决了。
关月瑶很高兴,
因为这种场景很明显,吴二柱的第一关,应该算是过去了。
一种突如其来的成就感,从心底涌出,关月瑶眉眼都弯了。
自己的猜测,看来马上就要成真了。
而这时,
又有些看不惯的武瀚,
又出声了:“这又算不了什么,每年的狂欢祭,像底下这样的人都会冒出一大把,没什么可稀奇的。
最关键的可是第二步。”
现场的些许惊讶,还有麻烦微微解决的轻松,就这样,轻易被武瀚的话杀死了。
蛊者虽然厌恶武瀚这张嘴,也讨厌那张嘴里冒出的话,
可他们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话糙理不糙,武瀚说的,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第一关,或许很难。可是对于那些有可能成为蛊者的人,却又简单无比。
那种简单,
就像外出时,顺路打个酱油。
第二关,才是最重要的。
它才是蛊者,之所以被称之为蛊者的原因。
在原先的狂欢祭中,
每个可以通过第一关的人,都要经过天地的洗礼,
那种洗礼,是蛊者获取蛊力的关键。
蛊力,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
但它,可以在寻常人的短暂中爆发。
只有在一次次的爆发中,
一点点提升,
一点点掠夺,
才能完成自身的蜕变,将短暂的爆发,化作自身的拥有。
从这一点来看就能知道,吴二柱的第二关有多难过。
相比于那些寻常的蛊者,
继承蛊者位置的人,少了一场狂欢祭。
少了一场狂欢祭,也就等同于少了适应和积累的过程。
没有适应和积累,
那继承者的下场可想而知。
蛊力,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可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一开始,他们就要选择第十区和中立区的人。
因为第十区的人,是天然就适应了韩丹蛊力的存在,只是程度不高,
就像住在海边的人一样,或多或少,都会一点水。
而中立区的人,
早已在无尽的杀戮中,完成了原始积累。
他们并不看好吴二柱的第二关,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他这个人,
既没有适应,也没有积累。
更重要的是,再此基础上,他还多了一个排斥,
一个有归属蛊力之间的排斥!
这已经不是难的问题了,
而是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蛊者又为何要同意?
其实大部分蛊者同意的理由很简单,就两个字,
试试!
不可能对蛊者来说,从来就不重要,
试试,才是最重要。
当然,那也得是可以试的东西才行。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的,只是白白浪费他们的时间……
蛊者中间,当然也有理由不同的人。
其中一种:
就是例如田福这样的,主要是相信关月瑶。
关月瑶说可以,那说不定就可以;
还有一种,
如林訾这样的,
知晓吴二柱做过韩丹一段时间的手下,有些许的理论支持;
最后一种,
万成,
没办法,势单力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