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颂国士兵都觉的自己变成大白痴之时，远方不停赶路的棠国残军，终于停下来休整了。
在一番盘点之后，焦正和顾渊相对无言。这一次他们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人员损失高达九成，辎重武器几乎都丢了。
没办法，任哪个士兵看到那个不似人的战场，都没法淡定下来的。
能记得跑就不错了，就不能要求他们那么多了。
说到不似人的战场，顾渊心里一颤。
那场战斗，几经波折，都快要把他的心脏吓碎了。
此前他就听见焦监军说过，顾青山得了七星龙渊。
说实话，原先自己也是不怎么在意的，七星龙渊就七星龙渊吧，传说毕竟只是传说。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七星龙渊竟然真的现世了。
所谓的传说，竟然真的照进了现实。
更加令人可怕的是，
所谓的传说，竟然也抵挡不住古帝的可怕！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他们棠国，又该何去何从啊？
一旁的焦正，见到顾渊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以为他为战场的事忧心。
便想开解他一下：“顾将军，没关系，这一次虽然失败了，我们下一次再来就行。我们棠国地大物博，还是拥有很多次再来的机会的。”
顾渊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机会，他们哪还有机会啊？
那种如神似魔的战斗，一切的机会，都已经归零了。
顾渊虽然没有说话，可他眼里的绝望却被焦正发现了。
他的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沉了下去。
顾将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难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之前焦正和顾渊安排好计划，一个先退，一个后退。
焦正在瀚军退去，顾青山留下的时候，就已经退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对那片战场了解得越少，他就越发担忧。
尤其是在焦正发现和顾将军退回来的那些士兵，状态比顾将军更差。
一个个目光空洞、两眼无神，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他立即明白，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没有声张，也没有多问。
焦正明白，此时自己应该给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
事情，总会浮出水面的。太着急，只会把场面变得更糟。
可是，他给时间，别人不一定给时间。
一个早先跑出来的高个士兵，眼见自己兄弟变成那样，止不住地追问着，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安抚一下兄弟。
可是不问还好，一听到问话，还是那种追魂夺命问，他的那位兄弟，当场就崩溃了。
声泪俱下地喊道：
“完了，都完了……”
“我们死定了，棠国也要死定了……”
突如其来的哭喊让那些提前撤退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心里更是慌张。
他们刚想好好问问的时候，
意外还发生了。
那声哭喊就像一个开关，放出了所有人旁观者的痛苦。
那些留在最后才撤退的人，全都哭喊了起来。
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更有甚者，
一个瘦弱的士兵，竟然哭着拔刀自刎了，说什么这个世界太可怕，连神都输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再也不敢多发一言。
有些人甚至捂上了耳朵，生怕自己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神什么的，输了什么的？
他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知不知道也没人在意了，
月亮已经挂上了天空，惨白的月光照耀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抹惊人的白，让他们一个个都不似活人，再配上那时不时响起的哭喊声。
恍惚间，这里似乎不是休整的营地，而是被放逐的深渊……
而焦正此时，心急如焚。怎么好端端，就突然爆发了。
他该也顾不得旁观者的心情，跑向了大帐。
没时间了，自己必须要在大军崩溃之前找到事情真相。
真相或许令人痛苦，可这种不间断的猜测，无疑是一种内耗，迟早会把他们吞噬得一干二净的。
来到大帐之后，焦正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顾将军没有像那些士兵一样，彻底崩溃。
那跟先前如出一辙的样子，明显是没有被外面的恐惧传染。
这样一来，自己的问话或许就能轻松点了。
焦正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道：“顾将军，请问我们走之后，那片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渊不想说，自己知道就已经够难受了，又何必让更多人知道。
就算他们早晚要知道，那也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
绝望，
还是留到死到临头的时候比较好，过早的知道，那是一种煎熬！
抬头望了焦正一眼，却见到了对方眼里的固执。
之前其与古帝对峙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顾渊明白，自己如果不说，他是不会放弃的。
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顾渊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后来看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什么顾青山有一把无比强大的剑，似乎就是传说中的七星龙渊。
他把古帝打得落花流水，可是后来古帝杀瀚兵，顾青山不敌，最后被困住了……
在听完一连串的事情，尤其是在问清楚七星龙渊是如何强大之后，焦正沉默了。
七星龙渊，那个被当作奖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七星龙渊，竟然隐藏这样可怕的力量！
这样的的话，那传说中，它镇压九州的力量，该不会就是真的吧？
可是就算这样，它还是败给了古帝。
那岂不是说明，古帝现在，已经有了足以镇压九州的力量？
想到这里，焦正终于理解了，顾渊和那些士兵，眼里那无尽的绝望。
那样的沟壑，远不止天壤之别，而是维度的差异。
那是他们终其所有，也无法踏足的领域啊！
身子微微晃了晃，焦正强行抑制了心中不断渗出的恐惧和绝望。
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如果在这里倒下，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那样的话，棠国该何去何从？
一想到棠国有种可怕的未来，
焦正的眼瞬间红了，
棠国才是古国文明的延续，是正统所在。
不允许，他绝不允许，
那个篡权夺位的古帝，成为天下之表率。
能成为天下之表率的人，只有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