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顾渊一直笑个不停,焦正再也无法忍受心里的担忧,打断了他的大笑:
“顾将军,为何发笑,古军可就马上兵临城下了?”
听到监军的问话,顾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可眼底的笑意却一直不曾消失。
因为在刚刚,自己终于发现了古帝的破绽。
古帝,你太傲了!
那么骄傲的你,注定失败啊!
察觉焦监军脸上的焦急,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解释一下,安一安对方的心情:
“焦监军,不必着急。古帝犯错有三,我们必将胜利。”
声音坚定有力,还没等焦正发问,便继续解释了起来:
“其一,古帝孤傲,无端杀死颂王。”
“如果当时古帝没有杀颂王,那他便可以挟颂王,以令颂军。那样的话,我军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其二,古帝自负,妄图以一己之力击溃我军。”
“他现在肯定是急于求成,想要击败我军,弛援庆国。这样一来,他肯定没有时间清除剩余颂国之人。颂人势弱,我军粮草供应,必不敢断之。”
“其三,古帝暴虐,竟行屠城之举。”
“邯郸城乃王都所在,古帝此举,无疑会激起所有颂人的愤恨之心。军心所向,此后交战,颂军无疑可以为我所用。”
脸上挂起一副自信的笑容,说出了最后的总结:“古帝来势汹汹,我军以守待攻。待其疲弱之时,一击即中。”
分析从头到尾,焦正一字不落,全都听进了脑子里。
经过分析之后,他也觉得甚有道理,心情陡然放松了许多。
不过想到防守,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忧虑。
如果防守的话,那后方的粮草还能运上来吗?而且安邑中的粮草绝大多数已被损毁,仅凭剩下和自己原来的粮草,恐怕也受不了多久啊?
当他提出这些问题后,顾渊了然一笑,这些问题他岂会没有考虑过。转眼间,答案出口成声:
“焦监军,我说的防守可不仅仅只是为了防守,它主要挫一挫敌人的锐气罢了。不仅如此,还可拖延一下时间,瀚军到此仅需三天,到时两军会合,包抄古军,断其粮道。到那时,古帝便是瓮中之鳖,只能束手待擒。”
焦正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瀚军不至,那该如何是好?”
顾渊挺起胸膛,自信一笑:“瀚军不敢不至,我军败亡,其独木难支也。况且,我军兵力本就占优,精力亦占优。就算瀚军不来,我军亦可主动出击,击溃古军。”
听到这里,焦正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原来顾将军防守并不是为了防守,而是为了增加己方的胜算啊。
之后,顾渊派了两对信使。
一支前往瀚军埋伏地,要求瀚军立即回援,发现古军后断其后路,形成包围圈。
另一支前往颂国,要求颂国诸郡,在关键之时,切断古军的粮草。
在派完信使之后,顾渊召见了颂国大将朱公笛。
朱公笛见到顾渊后,堆起了一脸的笑容,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讨好:“顾将军,此番邀本将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顾渊见状,眼中满是不屑,
此人实在是太过趋炎附势了,身为一国大将,竟然没有丝毫主张。不过此人确实好用,自己叫他干啥他就干啥。
念及于此,他把自己的不屑深深地藏进了眼底,脸上装出了一副难过的样子,叹声道:“朱将军,请节哀。”
朱公笛神色茫然,节哀,自己有什么好节哀的啊?
不过片刻后,他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一脸严肃道:“顾将军,我军奋勇杀敌,牺牲是他们无上的荣光,何来节哀一说。”
声音义正言辞,听得顾渊一愣一愣的。
琢磨两下后,他哑然失笑。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在说那些攻庆的颂兵吧。
心中啧啧两声,为那些兵感到一点可惜,摊上了这样的一个完全不为他们考虑的将领。
不过转眼间,他的心里又高兴了起来。反正他们不是棠国的将,这种人,越多越好。
咳了咳两声,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之后,顾渊叹了一口气,郑重道:“朱将军,古军多日前已经攻打颂国,弑颂王,屠邯郸城。城中上上下下,无一人生存。”
“什么!”
朱公笛骤然听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古军现在应该来庆国的路上,怎么可能去攻打颂国,更别说屠了邯郸城了?
可看了顾渊两眼,对方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伪,他这才确信,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颂王真的死了!
邯郸城真的被屠了!
朱公笛身体一个踉跄,幸好他及时稳住,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虽然身子稳住了,可他的心里非常不稳,乱的很,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颂王没了,邯郸城没了,自己在邯郸城的家也没了,自己还能干嘛?
想到安邑的家,一股愤怒和悲伤涌上心头。
自己那么多子女,那么多美丽的妻妾,尤其是刚纳的第七十二房小妾,自己可还没来得及享用,竟然就那么没了。
古帝那家伙,真是该死啊!
顾渊站在一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上前安抚了两句:“朱将军,我估计古军不日就会前来攻打安邑。还请振作起来,一同击溃古军,以报将军之国仇家恨。”
朱公笛闻言,红着眼睛道:“顾将军,你放心,本将军一定效犬马之劳。”
之后顾渊又勉励了两句,便让其退下了。
朱公笛离开顾渊驻地,回到自己驻地。召来了自己的心腹秦寿,让其做好准备,迎击古军。
秦寿一听,眼中迷惑,他们不是还在安邑城吗,怎么突然就要打古军了?
朱公笛见他不解,把自己从顾渊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一说明。
秦寿听完之后,心中震恐。古军竟然已经击溃了颂国,更是杀死了颂王。
这和原先棠国给出的计划完全不一样啊,这样下去,棠国真的可以赢吗?
要是棠国输了,那自己的下场,恐怕会和留在颂国的那些人一样吧!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
他还没享受够,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狡黠的光芒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