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正的话掷地有声，顾青山愣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各种动物，它们是不应该遭受意外的，应该老老实实地等着死亡到来才对。
这种感觉还没待多久，顾青山就反应过来了：“那些不是意外，而是狩猎，是生命应有的挣扎。”
焦正被顾青山弄无语了，合着什么都得按他的意思来呗。
想起自己挨的打，他忍不住出声道：“既然他们都是狩猎，那我这个也是狩猎，你又凭什么为了它而打我？”
顾青山摇了摇头：
“你这个不叫狩猎，叫意外。所谓的狩猎是一件事，一件关于追与逃、躲藏和反击的事，它们是连在一起的。而意外不一样，你和它明显不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是被第三方牵扯到了一起。”
“在一件事上，那叫战斗，死亡只是它走到了终点而已。提前拥抱死亡，不必经受世间的沉沦与挣扎，我又为何要阻止？”
“而那些牵连众多的意外，则是命运使然。他们勾连众生，给予既定之死。”
声音拔高，语气肃然：
“伟大的死亡，是不能被定义的，他们必须为了自己，战斗至死！”
叫顾青山的，都这么会说吗？
一连串的声音，让焦正哑口无言，莫名想起了以前和另一个顾青山的对话。对方也是经常这样，把自己说得下不了台。
可他并不准备认输，尤其是向这个无视规矩的人认输。
他使劲地转了转脑子，有关顾青山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最后定格在了顾青山逃跑时的画面。
焦正嘴角一扬，满心欢喜，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击的漏洞了。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透着一抹得意：
“顾青山，既然你觉得这是狩猎，那你之前为何要放过那些追你的小松鼠？”
“明明你的武器就在身上，为何不出手？”
“不是应该战斗至死吗？”
声音里的嘲讽扑面而来，顾青山却没有在意，只是看向焦正的目光，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这个人，难道听不懂话吗？
自己不是已经说过答案了吗，他竟然还问出这种问题！
焦正难受极了，这个人不说话也就算了，还用那种目光看自己，仿佛自己就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一样，真是太可恨了。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那个时刻像现在这样，那么地想杀死一个人。
不对，好像有一次啊？
焦正正愤怒着，脑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顾青山在苑国驿馆气自己的事，那时自己好像也是一样，也很想杀死他啊？
他立马摇了摇头，把这种念头甩出了脑外。
这个顾青山，怎么配和另一个顾青山相提并论，对方可是为了棠国而光荣牺牲了！
为了不让自己在胡思乱想，玷污了棠国的英雄，焦正再次高声道：“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吗？”
顾青山本以为他能够自己想通，见状，也只好解释了下：
“我说过了，所谓的狩猎是一件事，只有一件事，才能称之为战斗。没错，我是想战斗，可那些小松鼠可没想战斗，它们想生活。”
“生活和战斗，是两件事情。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而提前给它们送上死亡。它们，有它们的选择，即使它们注定沉沦，那我也只能祝福他们。”
焦正听完后，感觉全身发寒。
这个人，绝对不是正常人。按照他的意思，只要和他战斗了，那他就会杀死那个人。
无论那个人拥有怎样的身份，
无论那个人和他拥有多深的感情，
他都将照杀不误！
这种人，他践踏了世间所有的规则，捣毁了世间所有的情理，
在那片废墟之上，他建立起了自己的规则。
这个人，太危险了，对于棠国来说，
不！对于所有国家来说都太危险了。
他是天生的秩序破坏者！
在掌握力量后，肯定会毁灭这世间的一切。
焦正想起两国的结盟，而这个顾青山正是执行人。
脸色当即大变，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可眼底深处还是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丝寒光。
这个人，一定得死！
至于怎么收拾掉顾青山，自己还得从长计议，毕竟这个家伙是瀚国大将。
顾青山见他久久没有反应，也就不再管他，转身走了。
自己还需要夺得大会第一，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树林里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林荫，照在顾青山的身上，身体变得暖和极了。
可无论身体怎么暖和，也温暖不了那颗逐渐寒冷的心。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一路走来，一个动物都没看到，一个声音都没听到？
顾青山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很是气愤。
这破树林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做到让自己一无所获的？
那些不友好的动物们，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顾青山因为收获而心情烦躁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呦，这不是我们的顾大将军吗，怎么一点收获都没有，可真是给我们瀚国争脸了！”
声音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
顾青山皱了皱眉，转身望去。
来人是兵部尚书孙有林，此刻他正带着好几个人，笑眯眯地看着顾青山。
顾青山没有看他们，因为他第一时间就被他们手中的猎物吸引了。
上面有很多都是他见过的动物，比如金丝猴、羚牛，还有大量的小松鼠。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些小家伙终于勇敢的选择了战斗，回归了死亡的怀抱，
真是……太棒了！
之后他抬起头，对着孙有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夸奖道：“你们做的太棒了。”
孙有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这家伙怎么回事，干嘛夸奖自己，难道是在嘲讽自己吗？
想起对方抢了自己的大将军之位，他的眼中满是嫉恨。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却被这个空降的抢走了，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自己怪不了摄政王，难道还怪不了你吗？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准备让自己的手下好好地招待一下顾青山。
底下的兵部侍郎、郎中还有员外郎，以及两个朝散大夫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表示自己没有接收到信息。
开玩笑，为了区区一个上司，得罪一个大佬，这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