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产生的不满,很快就在顾青山的表现下消失了。
关月瑶发现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事情,
有时候,正常人不是都会说没关系,或者借着这件事说教,说你们不该怎样怎样。
可他表现得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甚至又在那说了还钱的事情。
还钱还钱,真是烦死人了,这件事真就那么重要吗?
眼中浮现一抹不耐烦,
关月瑶掏出手机,调出了收款码,直接放在了顾青山面前。
没有多说话,只是简单地吐出了两个字:“还吧。”
顾青山听到可以还了还挺高兴的,可看到关月瑶亮出的手机后,
上面的图案他却根本看不懂,一团密密麻麻的图案,是干什么的啊?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明白这玩意跟还钱能扯上什么关系?
或许是他看得太久了,又或许是手酸了,关月瑶开口了:“顾青山,你不是要还钱吗,怎么还不还钱?”
原来这真是还钱的啊!
顾青山明白过来后,神色赧然,指着收款码小声道:“这个是什么东西,我该怎么付钱啊?”
怎么付钱你还不知道,那你以前是怎么付钱的?
在场的众人盯着顾青山,脑海中冒出了同一个问题。
这时候,关月瑶忽然觉得有些对不劲,眉头更是紧紧地皱起了起来。
她想起了之前在饭店里的事,顾青山竟然不知道手机和钱之间的关系,当时她只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仔细一想,这其中明显有问题啊!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自选餐厅,那一次他明显是用手机付款的,怎么不可能知道这个!
难道他失忆了,一些记忆没有了?
关月瑶目光落在顾青山身上,仔细打量之后,总觉得他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有点不同,不像是失忆这么简单,反而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关月瑶自嘲了一下。
自己乱想的毛病又来了,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呢?
不过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个时代,这种表现真的正常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生病的人越来越多?
更奇怪的是,他们知道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可在生活中,他们根本看不到那些病人的身影,仿佛他们一夜之间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之前生病的那几位朋友,自己也联系过,可都联系不上。
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明明大家还是和平常一样,
可她总觉得这些平常太正常了,正常到心里发慌。
“关月瑶,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顾青山伸手在关月瑶眼前晃了晃,见她没反应,就在她肩膀上推了推。
关月瑶回过神,将所有的感觉都压在了心底,然后给顾青山解释了起来:
“这个是收款码,只要你打开这个软件,对着这个码点开那个扫一扫就可以了。”
说话清晰明了,顾青山很快就懂了,然后他拿出了手机,准备还钱。
按了两下,屏幕也没亮,顾青山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一直在小区,这个手机没有充电啊,现在它肯定是没电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跟关月瑶说明了一下情况,并且提了一个建议:
“关月瑶,我手机没电了,你可不可以在这里等我下,我充好电后马上回来找你?”
“不行。”
关月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小区门口现在没什么人,等一下人可就多起来了。
就顾青山那个名声,被人发现自己和他扯在一起,那自己不就完了吗。
“小伙子,那你放在保安室充吧。”
一旁的王大爷出声了,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谢谢你,王大爷。”
顾青山喜出望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顾青山,那你现在这里充着,我先回去了。”
关月瑶见事情告一段落,便想先回家,总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个事。
听到关月瑶要走,顾青山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挡在了她的轮椅前,阻拦道:
“不行,你不能走,充个电付钱而已,几分钟的事情,你回去干嘛?”
关月瑶四处望了一下,见没什么人,便同意了顾青山的要求。
随后几人一起来到了办公室里。
在充电过程中,顾青山激动极了,自己马上就能还钱,奔赴死亡了,真是太好了。
王大爷在一旁啧啧称奇,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还钱还得这么急,还这么高兴,真是黄花闺女上花轿——头一回啊!
关月瑶的视线,不断在窗外和顾青山之间来回流转,生怕突然冒出什么人来,传出什么不该传的。
至于可可,余怒未消,目光在顾青山身上生根,似乎正在等他犯错,那她就能正大光明的打他一顿了。
几人情绪截然不同,彼此相互缠绕,在房间里蔓延,挤走了所有的声音。
保安室里静悄悄的,
这是什么味道?
顾青山鼻子微动,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脸上的激动戛然而止,转化成深深地疑惑。
那种熟悉感在他心里不停地挠着,可那种感觉若有若无,顾青山根本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片刻后,
他忍不住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这是什么味道。
顾青山仰起头,用鼻子进行了一次超长的呼吸。
奇怪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关月瑶率先开口:“顾青山,你在干什么吗?”
顾青山没有回答,气味越来越清晰。
他闭着眼睛,顺着气味走到了保安室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盆橡皮树,叶片宽大厚实,却给人一种蜷缩的感觉。本应挺拔的株型,看起来却软趴趴的,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把它吹成两截。
顾青山在橡皮树前停了下来,也睁开了眼睛。仔细打量一番后,又把鼻子凑到了树身上,想要再闻得更清楚一点。
王大爷见状,眼睛一亮。
还以为顾青山是同道中人,也喜欢养些花花草草。
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声音脱口而出:“小伙子,这盆橡皮树怎么样,我已经养了快七年了。”
话刚出口,他脸上的喜色就不见了,心里多了一股酸涩。
就像小孩子看着一起长大的宠物,不明白它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