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竟然敢打……
偏过头，发现打自己的人正是殷校尉之后，权都尉脑海中的怒骂声戛然而止，恼怒的目光也瞬间呆滞。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殷校尉为什么要打自己啊，难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吗？
那清澈的愚蠢，让殷校尉一阵火大。
这个笨蛋！眼前这位小丽明显跟瀚王有关系，之前的情景难道没看见吗！
还想再骂几句的殷校尉，瞧见了权都尉脸上的红印子，
火气很快就消散了，只剩下了无奈：
算了，还是原谅他这一回。这世间，像他一样的好狗已经不好找了。
想起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殷校尉，脸色满是感慨：
做人难，做狗也难啊！
作为好狗，必须会咬人！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乱咬人。要明白主人的意图后，才能咬人！
乱咬人很容易咬到跟主人相关的人的，那时候狗就完了！
所以好狗一定要明白一点，狗就是狗！
再度瞥了权都尉一眼，殷校尉心中长叹一声：
算了，没有好狗，笨狗也不错了，起码不会咬到自己！
简单地训斥两下之后，殷校尉慢慢来到了小丽身前，脸上升起一丝笑意：
“王护士，我知道，你很想看到另一个顾青山吧。”
小丽眼中惊愕，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会说出这种话。而且声音如此的温和，仿佛已经明白了她心里的苦恼。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
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还有收集到的情报，殷校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护士，你知道另一个顾青山醒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轻轻的声音却是如此的震耳欲聋，强行撞开了小丽那紧紧关闭的门扉。
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娇小的身躯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过这样，她还是咬着牙说道：
“不可能的，金海燕她答应过我的，她会保护顾青山的……”
殷校尉摇摇头，感慨了一句：“王护士，你知道吗？”
“当双方起冲突的时候，如果无视一方，那便是对另一方最大的保护啊！”
太无耻了！
小丽的愤怒再也无法压制，大吼：
“可无视的那一方才是受害者啊，你们怎么无视诺言，颠倒黑白啊！”
殷校尉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只是再次摇了摇头：“你错了，王护士。对于裁判来说，双方都是受害者。”
声音如同高高在上的宣判，带着裁决世间的公平！
所有的愤怒都被公平浇灭，所有的不甘都被公平碾碎。
小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呢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果然跟情报中一样，这个护士关心顾青山更胜过自己。
殷校尉眼中也带上了笑意，他知道，鱼儿已经入网了。
接下来就让他给鱼儿几记重击，让它彻底丧失挣扎的力气吧，
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不可能！所谓的公平，就是选择一种可能，然后抹杀所有的可能性。”
“王护士啊，你已经没有可能性了。在你得到力量的那一刻，你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谁叫你拥有力量，谁叫你的力量不够强大。”
“拥有力量的你如果无法持续地攀登，那你注定成为他人的养料，成为最强之人脚下的尸骨累累。”
自己没有可能了吗？
小丽面色变得苍白，身躯也摇摇欲坠，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殷校尉视线一直注意着小丽的神情，见到她这个样子，
感觉已经打击得差不多了，
他话锋一转：
“王护士，既然你已经没有可能性了，那你为什么不用你的力量为顾青山添上一抹可能性呢？”
可能性！
小丽身子微动，扭头看向了殷校尉。
殷校尉声音一顿，随后轻了许多，带着一丝柔和，一丝丝的蛊惑：
“万一啊，最后留下的顾青山就是你是希望的那个呢？”
“万一啊，你希望的那个顾青山，不是消失，而是藏起来了呢，说不定某天又会出现呢？”
“万一啊，你希望的那个顾青山，不是消失，而和这个顾青山融合了呢。那他不还是顾青山呢，不还是没变吗？”
“那么多的可能呢！”
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些许斥责：
“你确定不帮他吗，给他添上一抹可能性！”
“你确定不帮他吗，明明他那么怕疼，你却非要让他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你确定不帮他吗，你怎么知道那是不是他要选择的，而不是你的一己之私！”
“不要，不要说了……”
在一声声的质问声中，小丽终于承受不住了。
双手遮住了耳朵，不停在地哭喊着。
眼泪在脸上肆意横流，嘶哑的声音充满着乞求。
可殷校尉依旧无动于衷，开什么玩笑，对方马上就要被击溃了，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声音更加响亮，语气更加激烈：
“小丽，回答我。”
“你，究竟是为了顾青山，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真的要抹杀顾青山所有的可能性吗？”
自己真的是为了青山好吗？
自己真的是为了青山吗？
难道真的不是为了自己吗？
小丽不知道，这些问题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旋，在她心中不停地叩问。
她也分不清了，也彻底崩溃了！
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殷校尉眼睛一亮，嘴角勾了一下。
太好了，这个护士已被击溃，看来瀚王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将勾起的嘴角压下，缓缓从口袋抽出了一把手术刀，将它递到了小丽面前。
声音缓慢而低沉，带着一种安慰：
“小丽，为了青山，动手吧。”
“至少…至少他不会那么痛苦是吗……”
为了青山！
没有痛苦！
小丽眼睛慢慢亮起，好像抓住了一道光。
对，没错！
只要自己这么做，青山有可能回来的。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再遭受那些恐怖的痛苦了！
想起之前手术室里的一幕幕，铁桶里久久的哀嚎，小丽的眼睛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坚定！
没错，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青山。
没错，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青山好。
没错，自己从来就没有私心。
小丽接过了手术刀，开始疯狂地朝着身上的死兆星捅去……
一边捅着一边流泪：
“对不起，青山……”
“对不起，这都是为了你好……”
“对不起，我也没办法……”
一刀又一刀……
声音越来越坚定，动作也越来越凌厉！
死兆星身上的光芒不断地闪烁着，每受一刀，光芒便黯淡一分……
不知受了多少刀，光芒终于消失了！
在又是一刀即将刺中它的刹那，它飞走了，朝着某个病房飞走了！
“哈哈哈…，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我们终于完整了……”
“哈哈哈…，顾青山，你死了，你终于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