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其他几个人也赶紧闭嘴停手，生怕不小心穿了帮。
陈远舟瞥了几人一眼，面不改色地直接报了袁方名字和记者证后四位，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您可以查一下再给我回过来。”
对面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表示：“没事没事，您说您说。”
陈远舟点了点头：“我们想了解一下赛事对当地经济的带动情况，方便提供一些数据吗？”
对面似乎是思考了一下，声音带着点为难：“这个，我们得找相关部门核实……”
“是这样！”陈远舟打断他，语速快了几分，“这个事儿成不成还不一定呢，我的建议是尽量快、尽量全，先把选题报上，通过了我再正式走采访函，具体切入点咱们到时候再聊。”
“那……数据找上了怎么给您？”
“发我个人邮箱吧，方便的话盖个章最好，不方便就算了。对了！”陈远舟又补充了一句，“你们那个群众爬树、上楼看球的照片，原图也给我几张，网上那个太小了，没法用。”
挂了电话，他改了自己一个不常用的qq号资料，把企鹅邮箱报给了对方。
安静了半天的值班室因为陈远舟现场直播的“骗局”结束，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赵辰见怪不怪，翘着二郎腿喝着可乐。
张燕似乎对网舍的计费系统很感兴趣，和营业员聊着什么。
只有宋婉清，眼睛仍然盯在陈远舟身上，一副“这样也行”的表情。
“忙完了你就先回吧。”陈远舟看了看她。
想到人家第一次送水果，这次来又送坚果，他有点于心不忍，加了一个选项：“在网舍休息也行，下午凉快了再回。”
宋婉清这才壮了壮胆子，一脸担心：“舟哥，这么弄……不怕被对方识破吗？”
这个问题，陈远舟还真不担心。
当初央视宁省站联系他的时候，袁方因为他不相信，自爆过记者证后四位。
虽然换了手机短信没了，但那个号辨识度太高，他看了一遍就记了下来。
但这些事儿没必要和宋婉清解释，他笑了笑，一脸的理所当然：“不会！即便识破了也没事，这不是为他们好吗？上不了央视，也可以在大区赛上展示啊。”
赵辰在旁边笑了笑，“来来来，我给你讲一段老大的经典故事。”
说着，他把“加钱哥”的段子绘声绘色的来了一遍。
宋婉清看了眼陈远舟，捂着嘴，没敢大方笑。
倒是赵辰，再一次笑的前仰后合，直到张燕回头翻了他一眼，才收了声。
“舟哥，我能看看网舍各阶段的营销思路再走么？”宋婉清轻声问道。
“找赵辰吧，让他给你介绍。”陈远舟应了一声，把她带来的坚果，挑刘君悦不太喜欢的给张燕和营业员各扔了一袋。
自己则靠在了值班室的架子床头，拿了本杂志盖到了脸上。
随即，耳边传来两人越来越远的脚步和说话声。
没多会儿，韩明来了。
知道钱路宽请假，老板亲自镇守技校店，他前两天就来过一次，拎了一大袋水果和零食说汇报工作。
这次，是陈远舟叫来的。
拿下李维刚后，得知了当初卖套之所以会有那么重处分的原因，这让陈远舟有了一个想法。
网舍通往主路的老槐树下，韩明看着陈远舟，一双手先背在后面，似乎觉得不合适，又抱到了前面，脸上带了几分不自在。
两人没在值班室谈。
因为这事儿和宋婉清多少有点关系，她这会儿还在网舍，撞见了，不管听到了还是再换地方，都有些别扭。
见他这副样子，陈远舟先笑了一下，说起了具体安排：“有这么个事儿，我最近没时间，你去跑一跑，能成了成，成不了拉倒。”
韩明的肩膀微微松了松：“您说，我一定尽力。”
陈远舟在他肩头拍了一下，“最早我不是在宿舍卖套么，跟人打赌，说那玩意儿会让在校女生堕胎的数量降下来。”
他接过韩明递来的烟，“当时就是随口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最近才知道，那个说法还真被侧面验证了。”
韩明抬了抬头，“陈总想让我做什么？
“也不复杂，我想的是，既然之前那个思路是对的，咱们在房间里面也增加上免费的计生用品，方便大家取用。”
这么考虑，并不是陈远舟为了积德行善，或者主动承担社会责任。
那晚和杨晋的南湖夜谈，让他又想起了她的那个“意难平”。在他看来，哪怕为了她，也该这么干。
“那东西从哪儿弄？采购吗？”韩明问道。
陈远舟摇了摇头：“上了免费的，咱们小商品的利润肯定要降低，所以这钱不能自己花。”
他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继续道：
“你网上搜一搜，找个模板，以网舍的名义给社区打个报告，就写响应国家号召，配合计划生育和疾病防治，申请在房间内免费提供，并接受社区监督和审查。”
韩明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准备报告，周一就去跑。”
“这事儿悄悄地做，别声张。”看了他一眼，陈远舟又补充：“还有，两个店现在管的都不错，别弄得那么紧张。”
这话让韩明的表情松了一些，像是领了奖赏似的，用力点了一下头。
事情说完，他却没有走的意思，稍作犹豫，张口道：“陈总，我妈下周要来湖城，她念叨了好多次了，说想当面感谢下您……”
“来看你？还是？”陈远舟随口问道。
“眼睛不太好，白内障，省上可以免费给做手术。”
韩明这话，其实是有水分的。
他母亲确实提过要感谢陈远舟，但也就是随口说过两次，愿望远没到非来不可的地步。
他要是拦一句，这事就过去了。
专门提出来，其实是他的一点小心思。
韩明心里清楚，自己跟赵辰、钱路宽那几个人不一样。
人家是从一开始就跟着陈远舟干起来的，他后面才进来不说，中间还夹着一段不太好看的过往。
正好老母亲要来做手术，借这个机会，从老家背点土特产，当面送一趟。
一来是让陈远舟看看自己家人记着人情，二来也是想把关系往前再推一步。
一贯把人心往细了琢磨的陈远舟，这回却没深想。
只觉得干部家属来了，适当接待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便点了点头：“正好，阿宽奶奶周一也到，回头凑一块儿吃个饭，热闹。”
回到网舍，他就让财务给钱路宽和韩明各打了500块钱的慰问金。
毕竟涉及两个副总，专门跑两趟去看一下，他还真没这个时间和精力，干脆给钱，心意到了不说，也更实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