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张丹丹答应得干脆,“我这边正好缺个帮忙拍照录像的,只要不嫌条件差就行。”
“好,那就定了。”
陈远舟清楚,这个“拍照录像”就是个借口。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支教这件事,终于要落地了。
虽然他嘴上说“五一这种短期的意义不大”,但真到了决定要去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掀起了一层波澜。
毕竟,从高中时听了无数遍的《丁香花》,到那部《美丽的大脚》,那些关于支教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存放了太久。
久到几乎成了执念,似乎不兑现,这一生都是遗憾。
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能和刘君悦一起。
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常说的那句“雁门关外牧马放羊”,一直想象中的远方,忽然有了具体的画面。
然而,支教的事情还没成行,他又在一夜之间,再次轰动全校。
跟之前的卖套卖衣服、上报纸上央视不同,这次直接是被人炮轰。
4月28号晚上,两条帖子忽然在校园网的贴吧上火了。
一篇名为《我所知道的北方大学红人陈远舟》,讲述的是他常年投机取巧、骗取媒体关注,并觊觎舍友女友、男小三上位的故事。
另一篇更炸裂:《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外院院花移情前男友舍友!》
矛头直指刘君悦,说她看到陈远舟有利可图便移情别恋,直接导致了前男友堕落、被校队开除……
两条帖子因为短时间内涌入大量评论,被双双顶上了首页,热度仅次于团委的一个置顶活动。
陈远舟知道这件事,是在次日上午三四节的计算机课上。
他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老师讲Excel公式。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
发件人是纺织厂店一个当班的营业员,只有短短一句话:“陈总,快看贴吧,有人发帖子骂你,已经炸了!”
他放下手机,没管。
被人骂几句怎么了?要是挨骂能挣钱,他能把对方听到破产。
紧接着qq又响了,有人把校园网上的截图发给了他。
看了下标题,他坐不住了,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直奔最近的第五季。
说实话,他没慌。
这些年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即便仅仅一年大学,也先后被举报、被处分、被威胁,相比之下,几篇匿名帖子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隔靴搔痒。
但第二篇的标题却让他有些担心会刺激到刘君悦。
第五季内,值班的姑娘正在玩什么游戏,见他进门,连忙把手机往身后藏。
摆了摆手,他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下。
匆匆打开校园网,他点开了第一个帖子。
文字中的戾气扑面而来,内容比标题更恶毒。
文章从他当初在宿舍卖套写起。
说他“凭着一张巧嘴和几盒卫生站的免费套子起家”,后来“通过编造贫困身份骗取央视采访”,再后来“用廉价服装骗取学生信任,实则赚取暴利”。
写到感情线时,凭空捏造他“在一次聚会中,陈远舟觊觎舍友女友,利用帮其安排兼职之名逐步接近,成功上位……这种人现在装成励志典范,笑死。”
第二条帖子的角度更狠。
把刘君悦写成了一个“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的形象。
说她原本是李响的女朋友,看到陈远舟“逐渐发迹”后,立刻移情别恋。
文章还特意强调:李响曾是校篮球队主力得分后卫,因为这件事精神崩溃,训练缺席、成绩下滑,最终被校队除名。
陈远舟读完,没急着生气。
鼠标快速往下滑,扫了一眼评论区的风向。
七八百条回复挤在一起,褒贬不一,画风五花八门:
“早就觉得这人不对劲,一个体育生整天搞这搞那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抢舍友女朋友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不膈应么?”
“校草被校队开除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原来背后有故事啊。”
“外院院花也不是省油的灯,无缝衔接玩得真溜,还都是体院的学生……”
也有吃瓜看戏的:
“前排兜售香烟瓜子花生矿泉水,脚让一下。”
“这瓜保熟吗?不熟我举报楼主。”
“楼主你认识人家吗就写我所知道的?亮个相,不然鬼信!”
“建议拍成片,最好三个人最后把日子过好……”
“有没有知情女士透露一下,是不是体院的男生……活儿都很好(害羞)?”
“分了吧,把舟哥留给我!”
其中也不乏认真分析的:
“客观说一句,人家开店带动了多少贫困生兼职?你在这儿敲键盘的时候人家在发工资。”
“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但校草被开除是因为训练缺勤,别啥都往女生身上赖。”
“刘君悦我认识,人挺好的,这个帖子写得太恶意了。”
陈远舟一条一条往下翻,也看到了不少挺他的:
“我就说一句,人家从三块钱干到开两家店,你行你上,别几把酸。”
“不信不信!套哥从不坑穷人,小衣服大衣服都厚,一看就是实在人(坏笑)”。
“男小三?人家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你管这叫小三?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哦豁!我就是体育学院的。”
……
陈远舟没往下翻了,他关掉网页,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刘君悦的电话。
“老公。”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异常。
“你在哪?”
“宿舍。”
“我去找你。”
“不用,南湖边吧,我等你。”
“好。”
放下手机,陈远舟小跑着朝南湖赶。
湖畔的五四广场边,刘君悦倚栏而立,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慌张。
“你看到了?”陈远舟看着她。
“看过了。”刘君悦点了点头。
他走近几步,抓起了她的手:“你没事儿吧?”
“我觉得那两篇帖子写得挺烂的。”她笑了一下,“文笔不行,逻辑也差,连‘趋炎附势’都能打错字。”
她抬起头,脸色忽然又凝重:“我只是……害怕别人说得多了,你也会觉得……不值得。”
“别胡说!”陈远舟又抓起她的另外一只手。
“那……有人说我绿茶。”刘君悦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不不不!”陈远舟摇了摇头,一脸狡黠,“你是我的奶茶!”
这是两人以前的老梗了,源自于一个关于“插管管”的玩笑。
刘君悦的脸“腾”的红了。
同一时间,北方大学的教职工家属区里,王东正攥着拳头在砸一扇防盗门。
屋内,李响推了推躺在身边的女生,掀开架在身上的大白腿,走到门口,把门拉出一条缝。
看到外面站着的是王东,他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咋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