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雷霆一击,苏岭神色未变,眼底尽是漠然:“凭你一人,也配入我法眼?”
话音未落,他抬手,握拳,出招。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一拳轰出,风云变色。
这是《九阴真经》中至刚至阳的大伏魔拳!在金乌飞虹神功的磅礴内力与涅盘之躯的神力加持下,这一拳仿佛九天神雷降世。金色的拳劲如苍龙出海,在虚空中激荡出层层波纹,威势滔天,径直砸向半空中的王处一。
王处一大惊失色,未曾想这年轻道士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慌乱间,他急拔长剑,剑光乍现。
锵!
清冽的剑鸣声中,王处一施展全真剑法,二十三道剑影瞬间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企图困住那道金色拳芒。然而,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大殿。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剑网,在金色拳劲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瞬息崩碎。余势不减的拳风重重印在王处一胸口。
“噗嗤——”
轰——!
气劲如狂雷炸响,似火山喷发般无可阻挡。王处一虽已调动全身真气构筑防线,但那股蛮横至极的冲击力依旧无视了护体罡气,直透脏腑。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间,他面色由红转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足足滑出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脚跟。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洒在地,整个人踉跄险些跪倒。
死寂。
全真教山门前,落针可闻。
方才那一幕宛如鬼魅重现,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全真 的视网膜上。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击?竟然将一位宗师级别的强者生生震退!要知道,江湖传闻中,丘处机天赋冠绝同门,马钰修为登峰造极,而身为“铁脚仙”的王处一,轻功卓绝,实战能力更是实打实的宗师水准。放眼大宋武林,他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风云人物。
然而此刻,这位威风凛凛的王真人,竟被一名年轻道士隔空一拳轰得吐血败退。
荒谬!太不可思议了!
全真六子及众 如遭雷击,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直到几声惊呼划破长空,众人如梦初醒,慌忙扑上前去。
“王师弟!”
“师叔!”
关切声此起彼伏。大师兄马钰迅速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塞入王处一口中,急声问道:“师弟,伤势如何?”
王处一咽下丹药,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些许血色,长吐一口浊气后,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半空,声音沙哑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咳咳……师兄,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其实力之强,恐怕不亚于当世五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
“不亚于五绝?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身影上。经过短暂的震撼与调整,众人终于得以仔细端详这位不速之客。
只见那人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肌肤如玉,眉眼间流转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英气。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眸子,清澈却又深邃,仿佛藏着星辰大海,仅仅是对视一眼,便让人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与自惭形秽之感。
月白道袍如水云般垂落,天蚕丝的细密纹理间,金线绣出的日月山川流转着微光。那人立于风中,清瘦挺拔,眉宇间凝着一种不沾尘俗的谪仙气质。全真七子本已怒火中烧,可目光触及此人的瞬间,连最桀骜的长春子丘处机心头也不禁凛然一颤:这气度,竟与当年的师尊有几分神似。
然而惊叹只在一瞬。丘处机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皮相再美,难掩心肠之毒。行事乖张,颇有妖人作风。”
话音未落,铮然一声锐响划破长空。
没人看清他何时出手,只见丘处机手中长剑已然出鞘。那张黝黑如炭的脸上满是肃杀,他低吼一声,身形暴起,直逼苏岭面门。“妖孽受死!”
剑锋震颤,嗡鸣之声宛如闷雷滚动。丘处机雄浑的真气灌注于剑身,刹那间,一道剑影 为三,三化作九,不过瞬息之间,虚空中竟布满了上百道凌厉的剑罡。这一招“一气化三清”,在他手中施展得厚重磅礴,远超之前赵志敬那轻浮的版本。剑气纵横交错,将周围空气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仿佛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网,苏岭眉峰微挑,眸底寒芒乍现。“有点意思。”
他轻笑一声,背后的剑鞘中骤然爆出一抹赤金流光。那光芒炽烈如烈日崩碎,带着毁 地的气势冲天而起。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一击。
长虹贯日!
金色虹浪狂涌而出,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灼烧扭曲。丘处机那上百道绵密的剑影,在这霸道无匹的一剑面前,如同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丘处机瞳孔骤缩,本能地闭眼躲避那刺目的强光。待视线恢复清明,眼前已空空如也。苏岭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唯有终南山巅,回荡着一声悠长而清越的剑啸,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修道八百载,未曾飞剑斩敌头。”
狂笑声穿透云层,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在山谷间激荡回荡。
苏岭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化作一抹流云,瞬息间便掠过了重重山峦,直指终南山巅那座巍峨庄严的道宫而去。身后,全真七子面面相觑,彼此眼中皆是一片凝重与错愕。无人言语,唯有沉重的叹息在风中消散,随即七道身影各自施展身法,如流星赶月般紧随其后,向着重阳宫疾驰而去。
……
终南山绝顶,云雾缭绕之间,重阳道宫静卧其中。
作为大宋道门无可争议的执牛耳者,全真教总坛气象万千,殿宇森严,与山下那处破败的玄真观相比,宛如云泥之别。然而今日,这座向来古井无波、肃穆沉静的圣地,却打破千年惯例,一声声急促而苍凉的钟声骤然炸响。
当——!
钟鸣如雷,震荡九霄。
正在早课的全真 们心头猛地一颤,手中的经卷险些跌落。这口象征宗门安危的重阳古钟,自开派以来从未无故长鸣,今日为何会如此失态?
那悠远而紧迫的钟声,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瞬间让三千余名全真 如临大敌。他们纷纷放下手头事务,神色紧张地汇聚到悟道场中,目光灼灼地望向大殿方向,等待着掌教的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掌教未出,人群中的躁动却愈发明显。
“究竟出了何事?”
“这钟声为何停不下来?”
“各位师兄,掌门呢?”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焦虑在空气中发酵。就在众人忍耐即将达到极限之际,一声清越长啸陡然撕裂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