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不止,阴寒之气层层叠叠笼罩整座梁家村。
天地间天色越发昏暗,乌云低垂压在鸡冠山头,连白日的天光都变得晦暗阴沉,四下安静得吓人,只剩呜咽阴风不断穿梭街巷,吹得家家户户门窗吱呀轻响,透着说不尽的诡异阴森。
我跟在大哥李占天身后,快步踏出院门,沿着村里老旧的青石板路往宗族祠堂走去。脚下路面还在微微发颤,细微的震动连绵不断,顺着鞋底一路传到身上,每一步都能清晰感受到地底深处传来的不安躁动。
沿路望去,村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边连半个行人都看不见。偶尔有村民隔着窗缝偷偷往外张望,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低声交头接耳,言语间全是对连日怪事的忌惮与不安。谁都能察觉出来,最近村里越发不太平,莫名怪事一桩接着一桩,人人心底都暗暗发慌。
一路快步穿行,很快便走到了李家宗族祠堂门前。
祠堂古瓦青砖,历经百年风雨沧桑,门前两尊镇宅石兽古朴厚重,静静伫立多年,常年受家族香火供奉,自带肃穆浩然之气。可今日再看,石兽周身灵光黯淡不少,连表面纹路都隐隐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一眼便能看出地脉紊乱、阴气入体的征兆。
还未推门入内,堂内已然传来几道沉稳交谈声。
李家大伯李镇岳身为一族之长,坐镇家族大小事务,修为深厚底蕴十足,神色肃穆地立在祠堂正中央;二伯、四叔分立两侧,面色皆是凝重不已,眉头紧紧皱起,方才村口老榆树无故折断、地脉接连震颤的动静,他们早已尽数察觉。
二哥李占海手里捏着几张黄符,指尖不停摩挲,目光紧锁门外翻涌的阴风,早早便看出周遭煞气异常;四弟李占川手握玄铁短刃,周身气息凛冽沉稳,已然做好随时镇邪除煞的准备。
我俩迈步走进祠堂,厚重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呼啸风声。
大哥率先开口,语气沉缓严肃,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方才地脉连续震颤,地底异响不断,村口百年老枝无故折断,阴气四处弥漫,龙脉封印定是出了不小的纰漏。”
大伯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深沉,目光望向祠堂正中供奉的李氏先祖牌位,声音沉稳厚重:
“我守这片地脉大半辈子,这般动荡情形,近些年从未遇见过。地气紊乱,煞气上浮,绝非自然异象,多半是有人在暗中作祟,故意搅动北墟地脉,妄图撼动咱们李家世代镇守的根基。”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二伯上前半步,指尖掐算卦象纹路,眉宇间满是凝重:
“近日山林阴邪频频出没,荒坟岗怨气冲天,周边阴气一天比一天重,种种迹象都在印证,背后绝对有人暗中谋划,居心叵测。”
四叔跟着附和,神色凛然:
“咱们世代守脉安稳无事,偏生近来风波不断,若是真有人蓄意破印扰脉,咱们李家绝不能坐视不理,定要查清楚幕后之人,护好整片龙脉安稳。”
兄弟几人纷纷点头,心底已然清楚事态严重。
我站在一旁,指尖鎏金血脉微光始终未曾散去,周身敏感地感知着四面八方游走的阴冷气息,丝丝寒气顺着门缝、墙角不断往祠堂里钻,阴冷蚀骨,隐隐还夹杂着一缕陌生又阴毒的邪气,绝非寻常山野阴煞所有。
我沉声道:
“这阴气不对劲,不止是地脉外泄的煞气,里面藏着刻意人为催动的邪力,来路不明,歹意极深。”
话音刚落,老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家里长辈匆匆赶来,面色带着几分急切:
“方才后院莫名发冷,墙角墙角生出连片黑霉,水缸水面无故结冰,屋里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定,看着邪性得很!”
众人闻声神色皆是一凛。
祠堂尚且有先祖香火与法阵护持,都挡不住阴气层层侵入,可想而知老宅那边,早已被阴邪悄然渗入。
大哥当即定下心神,沉声安排:
“占海,你立刻回老宅布下辟邪符阵,稳住院内气场;占川,去荒坟周边巡查一圈,驱散游荡怨魂,查探阴气源头;我与三弟留下来守好祠堂,稳固先祖法阵,仔细推演地脉异动根源。”
众人应声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门外阴风依旧呼啸,黑云沉沉遮拢天际,祠堂之内烛火轻轻摇晃,明明暗暗映着众人凝重神色。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龙脉异动只是开端,暗处藏着的阴谋、潜藏的邪祟,早已悄悄浮出水面,一场关乎北墟安稳、李氏存亡的风波,已然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