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似指间的流沙,就这样过去一个星期。
每日两头奔波,泡芙店里都有装修的细节要处理。
每天的课也要上,一周的校园生活像是被按下快进键,还没来得及把外联部合作的事宜解决又到了周末。
杨可原本盘算趁周末这两天有空余时间,争取能把泡芙店的事情全部搞定。
再约上暮知鸯和唐叮当周末过个三人世界,稳固一下情谊,顺带试吃店里其他品类。
下周就能直接开业。
计划赶不上变化,结果在周四傍晚“上峰”传来order,说这周是老杨四十九岁生日。
老妈子千叮万嘱,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家吃生日宴。
西莞这边有这么一说法,“过九不过整”,二十九岁之后,三十九,四十九等岁数往后以此类推。
老杨的四十九岁生日自然重要。
一家人必须要在一起吃顿饭,反倒五十岁便可简单过,应该取长长久久的意思吧。
恰逢这周杨可顺利坐上同市丁金粱的车。
一路顺畅,很快就回到了西莞金竹围。
回到家门前,杨可抬手直接推开大门进屋。
家人早算准杨可今天从学校回来,家里的大门从不锁,就怕这儿子丢三落四把钥匙落在学校。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
“柳梅,我回来了,先睡一会,吃饭叫我。”
厨房传来苏柳梅的声音。
“一回家就睡睡睡,房间里的被套我晴天时已经洗过,你把旧的被套换掉,套好了再睡,知道不?”
“啰里啰嗦,先睡一会儿。”
杨可随口敷衍。
“砰。”
苏柳梅气势汹汹地拿着锅铲一把推开门闯进。
看架势要收拾杨可。
抬眼一看,只见杨可已经把被套套好,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柳梅没好气轻嗔道,紧绷的气势瞬间卸了大半。
嘴上虽骂骂咧咧,眼眸中却满是慈祥的目光。
一周没见,她趁着炒菜的空余功夫看看自己儿子的近况,脸色好不好啥的。
心中暗念:今晚的汤水怎么样也要他喝上几盅。
“欸,看够了没有,男女有别。”
杨可说完偏转身朝向墙壁那旁,把后脑勺留给苏柳梅。
“死仔包,你身上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苏柳梅没好气地摇摇头,急匆匆地跑回厨房。
灶头不能离开太久,厨房里还有一煲老火汤要下料。
苏柳梅走后,杨可便关掉手机屏幕,闭目凝神。
他在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心中感叹龙床不及狗窝,还是家里舒服。
杨可没要气的老妈,这是大部分普通家庭儿子跟母亲的相处方式。
好像一天在家中不给自己老妈一点儿事情操心,就浑身不得劲。
老妈也乐于去管,去理。
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杨可就按捺不住,去找老杨。
看看家里的石金钱最近的情况,顺便问一下老杨这段时间龟苗的行情。
走到了天井,就看见老杨蹲在龟池旁捏起了一只小龟正反面端着观察。
“爸,怎么样,没养死吧?”
杨可开口就得罪人。
“回来了,瞧你说的。”
老杨没好气说道。
“这龟能把我们一家打包送走,甚至熬到你成家有小孩都轻轻松松......”
俗话说得好,隔辈亲。
老杨说到自家孩子的孩子身上就没往下说。
不过话糙理不糙,这龟类的寿命确实可以。
杨建文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大学刚开学的时候还跟他妈一起送这孩子上大学。
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家,当时心中还有点不放心,怕他的性子慢热,跟宿舍的合不过来。
转眼间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以前自己的事情孩子从来没有关心过,读了大学之后似乎开窍了,时不时还打个电话回来问起这龟苗的情况。
杨建文把手中的小龟苗轻轻放回水中。
“上次电话听你说现在行情好,我前段时间去虎门龟苗市场又进了几十只,打算把阳台位置也利用上,用来养殖。”
老杨兴趣昂扬地指着泡沫箱的一批新龟苗。
“来,看看品相。”
“还不错吧,生龙活虎的。”
“对了爸,你这段时间如果还有多余的私房钱,可以考虑再进些龟苗,可以卖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时间不会很久,反正到时候必须要放手,别舍不得。”
“如果有几只品相特好的,就留下来当宠物养。”
杨可之前就在手机上叮嘱过老杨,今天再亲自说明一下。
按时间算,应该不到一个半月,龟苗市场的价格就会迎来大跳水,一个月接着一个月单价持续往下跌。
直到最后价格跌到冰谷。
“这我知道,你宿舍同学家里做大官的,消息总得比我们这些百姓灵通。”
老杨一脸老谋深算说。
他点燃了一支烟仰头吞吐。
“看来今晚要再盘算一下还有多少资金,再进它一小批龟苗回来。”
“你哪里来的私房钱?爸,到底还藏了哪几个位置?你别给我找后妈,我绝对会告诉我妈去。”
杨可当起二五仔,打趣老杨。
“去你的臭小子,有一条别人给的玉溪,放在电视柜下第二个柜子里,自己去拿。”
老杨满额头黑线,还后妈,这身子骨还要不要。
“好,就当是你对我的贿赂,必要时,我还是会出卖你的。”
没等老杨接话,杨可已经走出天井。
老杨等杨可离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嘴上没说,但是能看出来,儿子在大学里生活得不错。
他心中认为读书生涯最重要的是:
同学有缘,老师有缘,最后才是读书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