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吃掉这片土中的所有生命！”
周正明的话说完，实验室里的几名研究人员顿时退后了几步。
刚才放入的那一小片活体组织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黑色细线却比之前粗了一圈。
很显然，被它吃掉的东西都成为了它的养分。
“封锁实验室，样本按照最高危险等级处理。”秦卫国说道。
隔离门很快落下，实验室里的空气也开始单独循环。
两名研究人员穿上防护服，把装着毒土的木盒放进了密封实验柜中。
陆小满没有急着靠近，而是把刚才拍下来的画面放慢了二十倍。
屏幕中，那些黑色细线在碰到活体组织之前，会先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然后同时扑上去。
“它们能够感知附近的生命。”陆小满说道。
周正明点了点头。
“先试它能够承受的温度。”
研究人员从木盒中取出四份毒土，分别放进了不同的密封容器中。
第一份被加热到了八十度。
黑色细线顿时缩成了一团。
温度到达一百二十度以后，原本还在移动的黑线已经彻底不动了。
但是等土壤冷却，研究人员再次放入一滴带有活细胞的培养液，那些缩在一起的黑点很快又舒展开来。
第二份毒土被放进了低温箱。
第三份加入了强酸。
第四份隔绝了全部氧气。
两个小时以后，所有结果都送到了周正明手中。
低温和缺氧只能让黑毒停止活动。强酸可以杀死其中一部分，但是土壤也会跟着被破坏。
至于高温，只要没有把整块土壤烧成灰，黑毒就会再次出现。
“这东西没有蓝星生物常见的细胞结构，也不需要氧气。”
周正明看着检测结果。
“它外面的黑色物质可以在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快速封闭。我们刚才的几种方法，最多只能让它进入休眠。”
陆川一直通过界域锚点看着实验室中的测试。
他转头看向沈见月。
“月月，你以前是怎么压制这些黑毒的？”
沈见月蹲下身，用刀尖挑开一株枯死灵药旁边的土壤。
几条黑线很快从地下钻了出来，朝着灵药剩下的根须缠去。
“黑毒最开始只出现在药界东边，我用灵火烧过，也把那一片的灵土全部挖出去过。”
“但是过不了多久，它还是会从更深的地方长出来。”
“后来我发现，只要附近还有活着的灵药，黑毒就会一直向那里扩散。没有灵药的地方，它们可以几个月不动。”
说到这里，沈见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只小瓶。
瓶子里面装着淡绿色的灵植液。
她把一滴灵植液倒在远处，周围原本还在缓慢移动的黑线顿时改变了方向，全都朝着那滴灵植液爬去。
陆川见此，立刻把这段话告诉了陆小满。
实验室中，陆小满重新放大了黑毒移动时的画面。
无数黑线互相接触在一起。每隔一段时间，它们的内部都会同时出现一个十分微弱的光点。
这些光点从一边传到另一边，所有黑线才会同时改变方向。
“它们在互相传递信号。”陆小满说道。
“这种信号和神经冲动有些相似，只不过强度更低。”
“小满，用高压电流！”陆川突然提醒道，因为对付这些东西，雷电的力量是天然的优势！
普通的持续电流可能会直接烧毁样本，所以他们先把一小团黑线放进了两个电极之间。
第一次脉冲释放。
黑线剧烈收缩了一下。
第二次脉冲释放。
几根连接在一起的黑线从中间断开。
等到第七次脉冲结束，黑线内部规律出现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
研究人员重新取出一小部分，放进新的细胞培养液中。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黑线始终没有重新活动。
“死了！”
陆小满立刻把这一组电压和放电时间记录下来。
就在研究人员准备处理样本的时候，原本散开的黑线忽然开始变硬。
它们没有重新活过来，而是快速缩小，最后变成了几颗针尖大小的黑紫色结晶。
结晶内部依旧带着微弱的能量反应。
蓝星的检测仪器能够看见能量，却无法判断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陆川看着那几颗结晶，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把设备放大，直接在药界中进行测试。”
周正明没有立刻答应。
“你那片药田有多大？”
陆川把问题转告给沈见月。
“药界最开始有一千七百多亩灵田，现在黑毒最严重的是东边三百亩。”
“可以先拿出三十亩进行测试。”
三十亩已经远远超出了实验室设备能够处理的范围。
秦卫国看了一眼刚才的实验数据，直接拿起加密手机。
“从京海电力研究院调两套移动高压脉冲设备。”
“再准备大型蓄电池组、升压模块、电容器和一百二十根合金电极。”
“所有设备全部拆开，单个部件的重量不要超过二十公斤。”
一个小时之后，第一批设备送到了京海大学外面的空地上。
大型蓄电池被拆成了一个个单独的电池模块。升压器、电容器和控制设备也都编好了号码。
这些东西原本需要几辆车才能拉动，现在却被拆成了上百个可以单独投放的部件。
陆川的界域只能投放小型物品，不过将设备拆开以后，这个问题也就解决了。
他心念一动。
第一块蓄电池模块从蓝星消失，出现在了万灵药界的地面上。
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投放到第五十次的时候，陆川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大量物质连续跨过两个世界，对界核的消耗远远超过传送一盒毒土。
沈见月看出了陆川的状态。
“川哥，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设备已经过来一半了。”
陆川又拿出了一枚恢复气血的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剩下的设备继续出现在药界中。
等最后一根合金电极落地，陆川脚下已经摆满了蓝星制造的设备。
每一个接口上都贴着不同的数字。沈见月虽然不认识这些设备，但是只要按照相同的数字连接就可以。
陆小满和几名电力研究人员通过界域锚点提供的画面，一步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布置。
一百二十根电极被分别插进三十亩药田。
每一根都深入地下两米。
蓄电池组连接升压设备，几组电容器也开始充电。
沈见月把药界中的蓄水放进药田，原本干燥的土壤很快湿了下去。
地面下的黑毒感受到残留的灵药生机，再次开始移动。
一条条黑线从更深的地方钻出来，朝着电极周围聚集。
陆川和沈见月退出了药田。
“第一次放电准备。”
陆小满的声音通过界域连接传了过来。
“三。”
“二。”
“一。”
陆川按下了控制开关。
耀眼的蓝白色电光瞬间沿着一百二十根电极钻进地下。
轰！
整个万灵药界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无数黑线从土壤中翻了出来，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疯狂的向外逃窜。
但是三十亩药田已经被电极完全包围。
第一道高压脉冲还没有消失，第二道脉冲便再次落下。
密集的电光在湿润的土壤中快速扩散。
大型蓄电池和升压设备在万灵药界中制造出了雷电一样的力量。
黑线刚刚钻出地面，身体就开始断裂。
第三次。
第四次。
等到第七次放电结束，原本遍布药田的黑色细线已经全部停了下来。
一股焦糊的气味从地面上升起。
沈见月没有立刻进入药田。
她等了足足一刻钟，又把一滴灵植液倒在边缘的位置。
以前只需要几个呼吸，地下的黑毒就会被灵植液吸引出来。
但是这一次，周围没有任何反应。
沈见月又换了三个地方。
结果还是一样。
“真的全部死了。”
她进入药田，从地上抓起一把湿润的灵土。
灵土中已经感觉不到黑毒的气息，地下残留的灵气也开始缓慢流动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陆川看见地面上的一根黑线裂开了。
断裂的黑线快速缩小，最后凝聚成了一块指甲大小的黑紫色晶体。
紧接着，第二块晶体出现。
第三块。
整片药田像是落下了一层黑紫色的碎石。
刚才被高压脉冲杀死的黑毒，全都开始变成这种结晶。
沈见月捡起其中一块，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顿了一下。
“这是毒髓晶。”
“很值钱？”陆川问道。
“非常值钱。”
沈见月又拿起一块放到阳光下面。
“只有二阶以上的毒兽死亡以后，身体中才有可能凝聚出毒髓晶。炼药师在炼制解毒丹和淬体毒丹的时候，都需要这种东西作为药引。”
“有些修炼毒功的人，也会长期收购毒髓晶。”
“它的毒性很强，一阶武者直接服下去都有可能死。但是到了炼药师手里，它就能把其他药材中的毒性引出来，还可以增强很多毒丹的药力。”
“这一块的纯度，比我以前在交易场看到的还要高。”
黑毒这些年吞噬了大量灵药和灵土中的生机，那些力量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一直留在它们的体内。
高压脉冲杀死黑毒以后，这些力量和毒素一起凝聚，最后变成了眼前的毒髓晶。
天元界以前只能压制黑毒，从来没有人把它们成片杀死，自然也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陆川看向整片药田。
原本让万灵药界不断枯萎的黑毒，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地的高级药材。
两人用了半个时辰，把三十亩药田中出现的毒髓晶全部收集起来。
大大小小的晶体装满了两个木箱。
沈见月只从里面挑出十二块。
“这些就够了。”
“卖界契三天之后才会正式生效。在这之前，只要退还韩家给的一枚完整灵晶和三十万灵币，再支付三万灵币的利息，卖界印就可以解除。”
“这十二块毒髓晶，至少可以换两枚完整灵晶和四十万灵币。”
陆川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木箱。
偿还韩家的钱，只需要卖掉很小的一部分。
剩下的毒髓晶可以换成修炼资源，也可以直接送到蓝星进行研究。
更重要的是，万灵药界中还有两百多亩被黑毒侵蚀最严重的药田。
只要把电极换一个位置，再给蓄电池充满电，这些黑毒全部都可以变成毒髓晶。
陆川的眼前也在这时出现了一行行金色文字。
【蓝星首次完成超凡活性污染的规模化处理】
【蓝星首次改变异界高级材料的形成方式】
【获得文明科研里程碑反馈】
一股新的力量从蓝星涌入陆川体内。
六千八百点。
七千二百点。
七千九百点。
最后停在了八千二百点！
陆川体内消耗的气血快速恢复，就连连续投放设备带来的疲惫也消失了大半。
沈见月把十二块毒髓晶收进储物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卖界印。
原本还需要两天多才会生效的印记，现在已经不用再等到那一天了。
“走吧。”陆川说道。
“先去把毒髓晶卖掉，然后让韩家把这个印记取消。”
沈见月这次没有再说剩下的事情交给自己处理。
她点了点头，跟着陆川走出了万灵药界。
半个时辰以后，临江丹师公会给出了价格。
十二块毒髓晶，两枚完整灵晶，四十六万灵币！
当天傍晚，陆川和沈见月便来到了韩家名下的界域商会。
一枚完整灵晶和三十三万灵币被放在柜台上。
负责处理契约的人反复清点了三遍，最后只能拿出卖界契的原本。
沈见月将手按了上去。
卖界契上的红色文字开始消失。
她手腕上的卖界印也随之裂开，最后化为了一点点红光。
韩家花了几个月时间，才让沈见月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签下卖界契。
现在，契约生效之前的第一天，万灵药界又重新回到了沈见月手中。
而他们的储物袋里，还剩下一枚完整灵晶、十三万灵币和两个木箱的毒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