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塔可以受审，李氏血脉不能交给地府拆。”
李靖在军审暂歇后召来金吒与木吒，家族议室仍处在封印监督之下，玲珑宝塔无法入内，桌上只放着一份家族保塔文书。
金吒先看文书末尾，没有落印。
“父亲要我们以血脉接管总契，接管以后，谁能调用宝塔？”
“由三人共持，任何一人不得单独发动。”
“老君留下的兜率总契仍在塔底，我们的血脉若接进去，可能会替总契绕过军审封印。”
“总契只维持宝塔根基，不会控制李氏子弟。”
哪吒把颈侧尚未退去的锁纹露出来，坐在离保塔文书最远的位置。
“方才是谁借总契让我撤证？”
李靖没有回避。
“发动者是我，老君总契只负责传递，不能因为本帅使用过宝塔，便把护塔根基也定成控制。”
木吒拿起文书，看到其中写着哪吒若拒绝签署，可由两名兄长代为维持莲身旧契。
“这句删掉。”
“你三弟莲身与宝塔相连，若他拒绝护塔，塔毁时可能牵连他的神魂。”
“那便把风险告诉他，由他决定要不要接，兄长不能替弟弟签自己的莲身。”
李靖将文书推回木吒面前。
“家中共担不是替他决定，哪吒自戕重生时神识将散，是你们二人同意以父塔护住莲身，他当时无法签契。”
“当时为了救命可以代护，活下来以后应当重新问他，旧契没有写永久不许退出。”
金吒仍在查看兜率总契的拓印，没有附和木吒，也没有向哪吒靠近。
“总契来源未清以前，我不会签保塔文书，但我也不赞成地府直接拆塔，里面有军魂与李氏护莲法，拆错一步都可能伤人。”
“所以你主张什么？”
“宝塔继续封存，先由军魂代理，地府与李氏各派无关涉人员核验总契，查清老君能否越过血脉调用，再谈保留还是拆除。”
李靖看向木吒。
“你呢？”
“我会护住父亲申诉的权利，也会阻止别人私毁宝塔，可哪吒的名字不能由我签。”
“你们都不肯保塔，李氏一脉失去此器，往后拿什么镇守天门？”
“靠宝塔控制将领才守得住的天门，留着也迟早再出军审。”
哪吒坐在原处，没有要求两位兄长加入联盟，也没有把他们拒签解释成支持自己。
李靖收起保塔文书，取出三太子军印，军印是在哪吒重塑莲身后由天庭重授，既连着李氏序位，也连着天军先锋职权。
“三太子。”
这个称呼离开军令以后，议室里没人立刻接话。
哪吒看向那枚用过多年的军印，没有伸手。
“父帅想让我拿什么换？”
“承认家法审议优先于外部军审，父塔对你使用的旧契留在李氏内部处理，本帅可以撤去莲身压制，不再以宝塔强迫你归队。”
“牛魔王与旧部呢？”
“他们属于军审，照原程序处理。”
“我的莲身旧契也是宝塔调用证据，抽出去以后，三个月续控怎么闭合？”
“你可以保留调用记录，但家契原文不能公开，李氏护莲法一旦泄露，今后你两位兄长同样可能受制于人。”
金吒抬手将自己的护莲纹封入独立卷。
“涉及我的部分，我申请封闭核验，是否公开由我决定，父亲不能拿我的风险要求哪吒撤走他的证据。”
木吒也把名字写进回避栏。
“我未被父塔强制过，不能替哪吒证明家契无害，更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受控，要求他继续留在契中。”
李靖将三太子军印放到哪吒面前。
“你今日若交出家契，便不再是李氏三太子，天庭先锋旧部也不会继续认你。”
“旧部认不认，由他们自己选。”
“离开李氏序位，你的莲身若再崩解，父塔不会救你第二次。”
“那是我要担的后果。”
哪吒拿起军印，红莲火从印底穿过，没有毁掉李氏血脉印，只将天军先锋权与父塔召回契逐层剥离。
军印上三太子三字仍在，调兵法纹却退出哪吒莲身，转回李靖军府的封存卷。
“你可以保留此印，等军审结束以后再决定。”
“不必，印拿在我手里，天庭便能继续说我以三太子身份统军。”
哪吒把军印放回桌上，没有改姓，也没有要求抹去李靖之子的天籍记录。
“哪吒这个名字是我自己的，莲身也是我的，父子血缘留着，军印还你。”
李靖握住军印，印中已经找不到能够召回哪吒的莲契。
“你以为离开李氏便能得到自由，花果山同样会用盟约约束你，五官王也会用军审限制你，你不过是换了一套规矩。”
“盟约能质询，军审能申诉，我不服还能退出，父塔以前没给过这些。”
“孙悟空若有一日命你赴死呢？”
“我会先问凭什么，他拿不出授权，我便不去，他若拿出正当军令，我也要自己决定接不接。”
金吒把保塔文书合上，没有把它撕毁。
“我不随哪吒入盟，也不替父亲签字，总契查清以前，我留在天军看守自己的旧部。”
木吒将南海法印收回袖中。
“我也不会入花果山，父亲若被不实罪名牵连，我会提交证据，可今日的强制撤证已经入册，我不能替你说它没有发生。”
李靖没有再要求两人表态，转身收起天帝三日密令，准备以玉帝原始授权为由向凌霄殿申请恢复部分主帅权。
哪吒起身离席，经过父亲身侧时没有拿走三太子军印，也没有把火尖枪带入家族议室。
李靖最后一次叫住他。
“三太子，你走出这道门，父塔旧契便不会再护你。”
哪吒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军印，颈侧红莲纹已经自行接回断莲骨留下的位置。
“你仍是我父亲，但从今日起，你的家法不能再冒充我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