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奇被擒下,纥升骨城的民众被召集到广场上,一个个站着,脸色麻木,表情冷漠。在高句丽贵族的长期压榨下,这些人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谁当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王子死活又关他们什么事?反正换谁来都一样,都得交租,都得挨打。
蒋钦在人群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睛,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孩子,看着那些穿着单衣站在雪地里发抖的老人,摇头叹道:
“若没有陛下,我国中百姓经历战乱灾荒,说不定也是这般惨状。”
如今的华夏百姓,早已不愁吃穿,田里有粮,仓里有米,孩子能上学堂,病了有人管,路上有驿站,河上有桥。跟眼前这些高句丽人一比,彻彻底底是两个世界。
蒋钦当即下令,开仓放粮,分发布匹。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大夏的领土,这些人,也都是陛下的子民了。
民众先是愣住,不敢相信,有人捧着米袋子的手都在抖,有人抱着布匹跪下去磕头,头磕在地上不起来,还有人追着兵卒问:“明天还有吗?明天还有吗?”
接着欢声雷动。
这个年头,国家意识还很薄弱,谁给饭吃就跟着谁,道理简单得很。
接下来,精绝营渡过訾水,继续进军。
所到之处,高句丽百姓箪食壶浆,踊跃相迎,完全没有把他们当成敌国,路上摆着水和干粮,老人拉着马缰不让走,非要塞两个鸡蛋。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学兵卒说话,学得有模有样。
短短数日,就打到了高句丽国都国内城下。
此时的国王伊夷模刚满二十岁,资历尚浅,朝政多半握在两名权臣手里,一个叫飞智,一个叫却宫。
这两人都是贵族出身,吃喝玩乐是一把好手,喝酒能喝一宿,赌钱能赌三天,养鸟养狗养得比谁都讲究。可真要带军打仗、理政治国,那就是十足的庸才,连账都算不明白,公文拿在手里反着看。
倒是伊夷模年纪虽轻,却十分聪明,颇有心计手段,他暗中拉拢人手,阴蓄党羽,等着时机成熟夺回权柄。表面上对两个老臣恭恭敬敬,背地里早就安排好了人手。
再给他几年,说不定真能成事,又是一场政变。
可惜他遇上的是精绝营,天兵一到,所有雄图都化成了泡影。
高句丽仓促拼凑出几万大军,拉到城外原野上,甫一接战,阵型还没摆开就溃不成军,像潮水一样四散奔逃。丢盔弃甲的,跑掉鞋子的,钻进草丛不敢出来的,什么样都有。
城头上的贵族们看得面如土色,浑身瘫软,扶着垛口的手直抖,有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蒋钦看着都觉得没意思,正要下令夺城,不料国内城四门大开,旗帜乱招,一群人直涌出来,高喊着投降。
原来是两大权臣见势不妙,直接绑了自家国王,袒身出降。
两个老头儿冻得一脸乌青,嘴唇发紫,牙齿打颤,还要拼命挤出一脸谄笑,腰弯得快贴到地上。
随从的大小官员也个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反倒被绑着的伊夷模显得颇为从容,衣裳乱了也不慌,抬头看了看天。
蒋钦坐在马上,瞧着这群人出降的戏码,冷笑了几声。
他纵马过去,挥鞭将飞智、却宫二人先抽了几鞭,踹翻在地,令左右绑了。随即看了伊夷模一眼,笑道:
“你这小子倒还算不错,可惜,越是人物,就越不能放过。”
这一天,高句丽国都沦陷,宗庙被焚,王公贵族尽数被擒,一队队押往平阿去,高句丽的王女贵妇,也难免沦为鱼肉。先王留下的三个女儿,一并解送平阿,献到沈砚面前。
军情传回朝中,反应却相对平淡。
这在从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灭国啊,这是灭国之功,名留青史的伟绩。搁在以往,该敲锣打鼓、祭告太庙、大宴三日才对。
可如今满朝文武听完,也就是点点头,记下来,接着讨论下一桩事。
在沈砚看来,这再正常不过,以精绝营的实力,连吕布都能轻松搞定,何况高句丽这种小国。不值得大惊小怪。
高句丽这个国号,从此烟消云散,当地的百姓非常积极地成了大夏子民......毕竟有饭吃,有地种,不用给贵族交九成租,谁不愿意?
被押解到平阿的那些贵族,沈砚挥手就把卖主求荣的两个权臣斩了,其余人等留在平阿,给点事做,慢慢磨掉他们的脾气。
尤其是伊夷模这小子,他还颇为欣赏,时不时召进宫来说会儿话,问些治国的事,问些地方的事,年轻人答得有板有眼,他就点点头,赏杯茶。
那三名王女,充任了宫女,反正在沈砚宫里,宫女的小日子过得也挺好......吃得饱,穿得暖,没人打骂,逢年过节还有赏钱。比她们从前在高句丽担惊受怕的日子强得多。
蒋钦灭掉高句丽,统共只用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里,赵云已经进入蜀地,和刘璋手下的严颜、张任等人会师,开始向南推进,缓缓吸收平定广大的南中异族。
这就是传说中的南蛮,孟获等人的故土。
南蛮组重回故乡,那是如鱼得水,说不出地快活,见了熟悉的山水,听见熟悉的口音,几个人高兴得又唱又跳,抱着老树不撒手。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早不是当初那些野蛮少年了。
经过文明的洗礼,再回头看自幼长大的故土,几个人心里都生出深深的无奈和悲哀,路还是那条路,房子还是那些房子,可人过的日子,怎么就这么苦呢?他们想帮,又知道这不是一两天能改的事。
这也正是赵云入蜀的原因之一......他们向云哥请求,想回到故乡看看。
有南蛮组领路,赵云大军一路顺畅无比,只是沿途道路实在凶险莫测,栈道悬在半空,下面就是万丈深渊,马都不敢走。云哥自己走在上面,也不禁百思不得其解:当初他单人匹马,是怎么糊里糊涂闯到这种鬼地方来的?
另一边,马超也回到了故乡,带着大军一路向西推进。
凉州以西,就是广大的西域。一片片黄沙荒漠,望不到边,令人望而却步。
但马超记得陛下的叮嘱......一直向西,还有着极为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正是男子汉建功立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