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将沈天风父子俩足足“料理”了四五分钟,心头那股恶气才算是消散干净,停了手。
那父子二人如蒙大赦,身子一软,齐齐昏死过去。
楚风站起身,拎起搁在一旁装着药材的塑料袋,懒洋洋往墙面上一靠,目光似笑非笑地投向不远处正躺在地上装死的韩子涛。
方才韩子涛压低声音打电话求援,他可是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所以现在,他还不能走。
非得等韩子涛那位“老大”到场,把这事彻底了结,他才能安心离开。
否则他前脚一走,对方找不着正主,难保不会把主意打到沈轻舞母女身上。
韩子涛虽然紧闭双眼,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牢牢锁住自己,仿佛实质般压在身上。
他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肌肉都僵硬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醒悟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可笑——以楚风这等身手,听力又怎会寻常?
自己那点压低嗓门的动静,只怕在对方耳里清晰得跟敲锣打鼓没两样。
装死?简直像个小丑!
他挣扎片刻,终于无奈地睁开眼,忍痛撑起身体,朝楚风看去。
见楚风正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韩子涛心头一紧。
这人……难道是不知道我的来头?
所以明明听见我喊了人,他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想到这儿,韩子涛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冷笑。
没错,一定是这样!
在滨海,但凡知道他身份的人,哪怕是那些权贵子弟、豪门公子,也绝不可能像眼前这人一般从容!
“呵,小子,你身手是不错,我服。”
韩子涛扬起下巴,神色倨傲。“但你能打又怎样?这世道,走到哪儿不讲背景?”
“没背景,个人再能打,也不过是个莽夫、瘪三!”
楚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韩子涛冷哼一声:“听好了——我是龙门的人,是门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你动了我,就是打了门主的脸,就是和整个龙门为敌!”
“龙门?”楚风眉梢微挑,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以前在哪儿听过。
不过他也没细想。
管他什么龙门虎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韩子涛见楚风反应平淡,像是对龙门一无所知,不由皱紧眉头:“你没听过龙门?难道你不是滨海人?”
见楚风依旧似笑非笑,全然没有接话的意思,韩子涛只觉得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直冲脑门。
“哼,那你现在给我听清楚!”
韩子涛咬牙道:“龙门是滨海地下世界的龙头!我们老大陈芝豹,就是这地下的无冕之王!”
“龙门上下有一千多号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楚风眨了眨眼,故作惊讶:“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一群小瘪三凑成的团伙啊?”
“你……你……”韩子涛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堂堂龙门,竟被说成“小瘪三团伙”!
整个滨海,敢这么蔑视龙门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眼前这人,要么是无知狂妄到极点,要么……就是背景深不可测,根本就没把龙门放在眼里!
楚风瞥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打电话催催你老大,让他滚过来!”
韩子涛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不敢再多说。
陈芝豹刚好就在第一医院,应该快到了。他索性不再打电话,只默默等着。
楚风见他不打,也不急,闭上眼养神。
两分钟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一个五十出头、气势沉稳的中年男人当先走出,正是龙门老大陈芝豹。
他身后跟着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同样是他麾下猛将,叶狂。
叶狂的身手远胜韩子涛,五个韩子涛也未必是他对手。
“老大!”韩子涛连忙迎上去,指向楚风,“就是这小子!他不仅打伤我和兄弟们,还根本不把您、不把龙门放在眼里!”
“哦?”陈芝豹眉梢一抬,目光转向楚风。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一怔。
紧接着,陈芝豹脱口低呼:“是你?!”
楚风也有些意外,轻笑一声:“嗬,是你啊。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什么龙门的老大?”
“威风不小嘛。”
三年前,陈芝豹肺癌晚期,曾上青云山求医。
不知他给了楚风师父什么好处,竟让那位绝世邪医亲自出手,治好了他的病。
不过当时楚风只是随侍在侧,与陈芝豹并未有过交谈。
韩子涛懵了。
他看看陈芝豹,又看看楚风,心头一沉,看这情况,他今天这顿打,怕是白挨了。
“小神医,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您。”
陈芝豹很快恢复平静,微笑道:“不知您和我这不成器的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楚风似笑非笑,“你觉得可能吗?”
陈芝豹眉头微皱。他自觉已经主动递了台阶,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碍于楚风是绝世邪医的亲传弟子,他不好发作,只得转向韩子涛,沉声道:“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不准添油加醋。”
韩子涛脸色一变,意识到楚风身份绝不简单,否则陈芝豹不会这般态度。
他不敢隐瞒,连忙将赵宇轩请他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听罢,陈芝豹神色稍缓。
他重新看向楚风,脸上堆起笑:“小神医,您看,这确实是误会。要是我这兄弟早知道是您,绝不敢造次。”
“好在您也没吃亏。不如就让他给您赔个罪,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楚风见陈芝豹还算识相,也就没了追究的心思。
“行吧。”
他耸耸肩,转身按下电梯,径自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陈芝豹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眼底浮起一丝阴霾。
他堂堂龙门之主,滨海地下世界的王者,在这年轻人眼里,却仿佛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这让他很不舒服。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他还不至于为此去招惹楚风——毕竟,那是绝世邪医的弟子。
能不得罪,最好就别得罪。
陈芝豹冷冷瞥了韩子涛一眼:“往后,别再去给人当打手,丢人。”
韩子涛赶紧低头:“是,绝不会再有下次。”
陈芝豹不再多说,转身走进另一部电梯。
待电梯下行,走廊拐角处,沈轻舞悄悄走了出来。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喃喃低语,脸上写满震惊。
“竟然连陈芝豹……好像都不敢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