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在走廊里碰到马尔福了?”格蕾丝问,语气里带着那种典型的“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碰到了,撞了一下。”
“他看起来怎么样?”
亚历山德丽娜抬头看了格蕾丝一眼。
格蕾丝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一些,不像是在单纯地聊八卦。
“瘦了,安静了。”亚历山德丽娜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格蕾丝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学期马尔福变了好多。以前他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我是斯莱特林学生里的老大’的样子,现在你看他,在礼堂里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和人说话,下课之后就直接回斯莱特林的地窖,连魁地奇训练都退出了。听斯莱特林的朋友说,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宿舍里待到熄灯,不参加公共休息室的任何活动。”
亚历山德丽娜把羽毛笔放在笔记本上,看着格蕾丝:“你觉得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格蕾丝耸了耸肩,“但肯定和家里有关。我记得我听谁说过,他爸爸辞了董事会的职务吗,好像还搬到了伦敦住,感觉像是……”
她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
亚历山德丽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格蕾丝想说什么。
马尔福家族在收缩,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在和某些事情划清界限。
而这件事情很快,也就要和她有点关系了。
再一次应邀前往校长室,亚历山德丽娜就看到邓布利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封信。
“亚历山德丽娜,”他示意她坐下,“我收到了卢修斯·马尔福的信。”
亚历山德丽娜在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
邓布利多把信推到她面前。
信不长,写在一张质地很好的羊皮纸上,字迹工整而克制。
【邓布利多教授:
我知道这封信可能会让你感到意外,但我认为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一谈。
我和我的妻子纳西莎希望能在近期与你见面。我们有一些关于当前局势的信息,愿意与你分享。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够讨论一些关于我们儿子德拉科的事情。
如果你方便的话,请通过猫头鹰告知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希望这次会面能够保密。
卢修斯·马尔福】
亚历山德丽娜把信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
“卢修斯·马尔福主动联系。”她说,“很明显明他和伏地魔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很显而易见了。卢修斯从来不是伏地魔最忠诚的追随者,他更像是一个投机者。在伏地魔第一次掌权的时候,他加入了食死徒,但他是最早一批声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的人。他很擅长在危险的局势中保全自己。”
他靠在椅背上,蓝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沉静:“但这一次不同。如果他主动联系我,说明他觉得伏地魔已经威胁到了他和他家人的安全,而这种威胁超过了背叛伏地魔的风险。”
亚历山德丽娜想起德拉科在走廊里的样子。
瘦了、苍白了、安静了,和以前那个傲娇的孔雀的样子,差距过于大了,至于原因可以说已经摆在她的眼前了。
“你找我来,总不能是为了这种必然的事情吧?”她问。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当然不是,我肯定是要去见他的,但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
“这个坑,”邓布利多说,“是新挖的。卢平在坑里找到了一小块灰蓝色的石头碎屑。”
亚历山德丽娜的手指停在照片边缘。
灰蓝色。
和红砖小楼苹果树下那块石头一样的颜色。
“所以,”她缓慢地说,“他在收集能量。用符阵从周围环境中汲取魔力,集中到某个特定的点上。”
“看起来是这样。”邓布利多说,“而且他选择的地点很有意思,伦敦东南部,旧码头附近,距离爱德华·贝克的那个红砖小楼大约五英里,距离灰烬林大约七英里。如果把这个地点和之前的几个位置放在地图上,它们之间有一种新的联系。”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地图,展开后铺在亚历山德丽娜面前。
地图上已经用红笔标注了灰烬林、黑沼坑洞、红砖小楼、旧码头仓库和那个新发现的符阵地点。
五个点散布在伦敦东南部和肯特郡交界处的区域,彼此之间的距离不等,但如果用线连起来,形成了一个近似等五边形的结构。
亚历山德丽娜心领神会,轻轻颔首:“我会让家里的人留意的。”
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那就拜托你了。不过,切记不要打草惊蛇。卢修斯既然选择了主动接触,说明他正处于极度的焦虑和犹豫之中,任何外部的压力都可能导致他重新倒向伏地魔以求庇护。”
亚历山德丽娜点了点头:“我明白。”
然后她直接在校长室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拜托她亲爱的父亲帕特里克帮忙查一查。
离开校长室之后,亚历山德丽娜就直接去了猫头鹰棚,找了一直灰林鸮把信寄走了。
看着灰林鸮消失在夜色中,亚历山德丽娜深吸了一口气。
马尔福家族的动向就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能帮她看清那张五边形大网中缺失的一角。
如果卢修斯真的在寻求退路,那么他手中掌握的信息,很可能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没过几天,亚历山德丽娜就收到了回信,把地址转达给邓布利多之后。
亚历山德丽娜就听见邓布利多说,这几天他就要约马尔福夫妇谈一谈了。
不用想也能明白,肯定是在知道住址之后,更有把握了。
亚历山德丽娜不知道具体的会面地点和内容,邓布利多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问。
但她注意到,会面之后的第二天,邓布利多在早餐时出现在教师席上,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当天晚上,亚历山德丽娜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