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存义坐在秦芯科技的小会议室里，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有点过分的老板。
他原本以为比尔让他收购的公司是一家有前景的公司，可是一看这公司老板这么年轻就有点搞不懂了，谁家公司老板不是30岁往上的？
人比人还真的气死人。
一想到对面年轻人只要同意瞬间就是龙国首富，还是现金流的那种，他就深深感到无力。
他现在开始信命了，这人能不能富全靠命，努力只能小富。
他来之前想好的那套资本运作的话术也让他不想用了，心态从见面已经彻底崩了。他决定不绕弯子了，直接以气势压人。
“秦总，我姓黄，大中华区总裁，代表威软，正式向贵公司提出收购意向。十亿美金，全资收购秦芯科技。”
说完之后身边的秘书马上递上名片，他则靠在椅背上，等着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十亿美元，这个数字在龙国这片土地上砸下去，他相信足以让任何一家民营企业的创始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庆祝，毕竟创业再成功能有多有成功？这辈子能赚到这个钱吗？别天真了。
可是马上他发现不对劲了，对面这年轻人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秦政微微一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语气平淡：“黄总，不卖。”
黄存义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解释：“秦总，我说的是十亿美元，不是人民币也不是越南盾日元之类的，是美刀，刀乐，换成人民币有80多亿，你秦总拿这些钱直接就成为龙国首富了。”
“我当然明白啊，我还年轻，耳朵不背，也不聋，我不卖，这么多钱给我也花不完啊。”秦政弹了弹烟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心里却暗暗吐槽，你个傻逼一下给我这么多钱，明天劳资就得横尸街头。
有钱没实力，这跟稚子抱着金元宝过闹市街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有心想卖，也不敢卖呀。
除非自己卖了马上跑出国。还得隐姓埋名才行。
现在自己有系统，明明可以站着把钱挣，有钱又有身份地位，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
黄存义沉默了片刻。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台省那三家主板商已经来过一趟，碰了一鼻子灰回去。
他原以为那三家谈不下来是因为价格问题，没想到自己把威软的开价搬出来，对面依然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这个价钱在龙国已经近乎天价了。
哪怕跑去政府那边，只要不是敏感企业都随时能够拿下。
可他实在想不通，总部为什么点名要买这样一家公司？十亿美金不是小数目，比尔亲自打电话下指令，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紧迫感。
想到这，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马上开口。
“秦总，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秦政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黄存义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拨通了比尔的号码。
此时西雅图已是深夜，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黄存义把秦政的态度简短说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问了一个他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boss，这家公司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花十亿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比尔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们的bIoS优化模块，能绕过我们的底层代码直接修补xpbUG漏洞。已经修了上百个，其中三十多个是我们自己都没发现的。如果你收购不了这家公司，就把这个模块的源代码和所有漏洞数据全部买断。
记住我不要封装的代码，他们的代码封装我们内部已经试过了，走不通。另外，让他们承诺至少三年不碰桌面系统。封口费加代码上限一个亿。”
黄存义挂断电话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现在他算知道比尔为什么会这么急了，还好龙国互联网闭塞的严重，消息也几乎传不出去。
现在科技股震荡得厉害，威软市值从年初的三千多亿跌到两千七百多亿美元市值，这个消息要是被市场知道了，随便波动一下就是几十亿美元蒸发。
他现在才明白比尔为什么愿意出十亿收购，买的不是公司，是股价。
以公司的尿性一旦买到估计也是毁掉。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重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这一次他的姿态明显放低了几分。
“秦总，收购的事我们可以先放一放。威软想跟贵公司合作。”他把比尔的提议逐条摆了出来：购买铁鹰卫针对windowsxp系统更新的所有bUG代码、已知漏洞和补丁数据和后续维护更新服务。
给予秦芯科技威软官方合作伙伴的合法身份，对外统一口径。
签订保密协议，所有技术细节不得向第三方披露。合作总价一亿美元。
秦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一亿美元，还是威软主动送来的，这是天上掉馅饼。
他正要点头说好，黄存义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三年之内，秦芯科技不得涉足桌面操作系统领域。”
秦政靠在椅背上，眼睛在烟雾后面眯了起来。
这钱果然没有那么好拿。
他明白了，威软买的不是技术，是时间。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比尔愿意出一亿封口费，光是补丁数据本身不值这么多，但如果这些数据被公之于众，威软的股价受的冲击就不是一亿能兜得住的，尤其是在科技股行情这么敏感的年份。
但这份附加条款也让他看清了另一件事，威软居然怕他。怕到要花一亿美金来捆住他的手脚。
沉默了片刻。
“可以。不过我给了你们代码后国内不允许打补丁，毕竟我们铁鹰卫还要推广，还有后续补丁漏洞这些，我不保证能更新多少，只能说我这边更新多少，就给你那边多少。”
黄存义想了一下，点头又摇头，“秦总，后续维护这些没问题，毕竟系统不可能做到完美，至于国内正版系统我们必定要更新补丁和漏洞的，别的我不说你应该也懂国内系统环境。”
秦政想了想也是，这年代好像也没几个傻到家花上千买正版系统。
有漏洞可以修补，这些国内买了正版的还不能更新确实有点过分了。
双方开始草拟协议。
良久……
合同签完之后黄存义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微笑，脑子里已经开始在计划事情了：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安排信得过的人想办法打进秦芯科技。毕竟这年头，合同是最没有效果的，有时候还不如一句话承诺得有效。
秦政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黄存义的车驶出厂门，把烟丢下地上用脚碾灭。
三年而已，眨眼就过去了。
再说，我研发不研发你还知道不成？
只要三年不上线，协议上可没写不能提前研发。
一亿美金能让他把光刻机和基带芯片的进度同时往前猛推一大截。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他还没愚蠢到短短几年，就跟威软打擂台。
哪怕自己未来真的出国产化系统，估计想卖一块钱都困难。
他也没想过系统能够出国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