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在办公室翻着猛秦m-02的研发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这进度，最多再有两个月，市面上就多了一款能一统江湖的主板。
他把报告合上，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吐了个烟圈。
苏棠喘着粗气跑进来，额前的碎发都被汗黏在了脑门上。
“秦总，刚接到电话，陈副市长明天要来视察我们工厂。”
秦政弹了弹烟灰，点点头说没事，让大家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不用刻意准备。
苏棠应了一声又快步跑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三辆黑色轿车和台考斯特停在了厂门口。
陈副市长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夹克，下车先跟门卫老李握了手。
老李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陪同的还有区里几位领导和市发改委、经信委的两名工作人员。
在车间里，秦政站在陈副市长身旁，指着流水线上正在组装的主板介绍道：“陈市长，这是猛秦m-01，目前月产能两万多块，这个月就能扩到三万，明天还得再招两百个工人。
我们现在是英特耳龙国区优先合作厂商，全国就五家。那边是研发部，从零开始不到两个月就做出了成品，内存走线优化方案反向授权给了英特耳。”
陈副市长推了推眼镜，凑近流水线仔细看正在贴片的主板：“做得不错，下面汇报上来我还不大敢信。反向授权？英特耳买了你们的技术？”
“买了，非独家授权，专利还是我们的。”秦政从流水线上拿起一块成品，翻过来指着背面的走线，
“这套内存优化方案是我们自己研发的，英特耳在亚太区的新主板有一部分已经在用我们的方案了，授权费按出货量结算，每个季度打一次。”
旁边发改委的工作人员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陈副市长接过样板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还给秦政，说走，再看看别的地方。
软件部里，五百多号人正埋头敲代码，空气里照例飘着一层薄薄的烟雾。
秦政推开门的时候，天花板上的排气扇正以最大功率嗡嗡地转着，但整间屋子还是烟雾缭绕。
张志鹏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工位上弹起来，嘴里叼着的半根烟赶紧掐了。
他看了一眼跟在秦政身旁的中年男人，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市长，您好！”
身后的程序员们陆续站起，一个比一个拘谨。
陈副市长摆摆手让大家坐下，走到张志鹏的工位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qZ秀的换装界面，一个小人穿着古风服饰在屏幕上转圈。
秦政站在旁边解释，
“这是我们推出的即时通讯软件的虚拟形象系统，目前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注册量超过一百万。”
陈副市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qZ秀小人，“小秦，想不到你这工厂居然还搞互联网啊！年轻人果然不一样。”
秦政笑着摆摆手，“陈市长，我这主要为网吧服务的，您也知道制造业利润低，资金流水大，现金流太紧张了，我们不得不自救想办法。”
陈副市长认可地点头，“有这样的精神是好事，我们去学校看看。”
众人坐上考斯特前往学校工地。
曹经理戴着安全帽小跑过来，秦政示意他先把施工进度汇报一遍。
曹经理一边分发安全帽一边介绍：“教学楼主体月底就能封顶，食堂和操场六月中完工，内部装修七月上旬全部交付，通风晾晒一个半月，九月一号准时开学，保证让学生们坐进宽敞明亮的教室。”
陈副市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站在工地边上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问秦政：“小秦，这学校听说你捐了不少钱？”
“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万。全是你自己掏的？”
“是。产权归政府，运营归教育局，招生优先我们员工子女，剩余学位向周边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开放。校车接送，食堂免费，校服免费，教师都是高薪从外面挖的，钱从我们秦氏电子厂出。”
陈副市长久久不语，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走，去会议室坐坐。”
会议室里，陈副市长在主位落座，区里几位领导分坐两侧。
苏棠给每人泡了杯茶，退到角落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秦政坐在对面，把接手厂子这一年来的发展从头汇报了一遍。
研发部被人恶意挖空、主板研发成功、英特耳授权、网吧扩张、软件上线、学校建设，一桩一件不卑不亢地娓娓道来，仿佛只是在讲一个旁观者亲历的故事。
“陈市长，我汇报完了。现在有个实际的困难想跟市里反映一下。”秦政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陈副市长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研发投入太大了。”秦政放下茶杯，语气诚恳，“猛秦m-01从样片到量产，光是为英特耳新芯片组做适配优化，投进去的人力成本和测试设备成本就不是小数目。”
他说着朝苏棠招了招手，苏棠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放到桌上。
“现在m-02的研发也启动了，预计还有两个月。第二代比第一代优化了不少，可以基本解决xp系统蓝屏的问题，光研发投入一项就得一千多万。”
秦政又抽出一沓《神魔西游》的资料，“再加上软件部下个月就要公测的这款游戏，研发费和推广费用都在持续增加。我们不是只做代工的企业，代工利润薄还不稳当。做研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可做成了就是属于深市自己的核心技术。英特耳的授权，反向的技术输出，这些都不是代工厂能做到的。”
他把厚厚一本技术专利资料放在桌上，抬起眼睛看着陈副市长：“我听说很多地方为了引高科技企业，所得税减按百分之十五征收，研发费用额外加计扣除。希望深市能帮我们一把，减免税收，给些扶持政策。省下来的每一分钱我们都砸进研发里，砸出更多像猛秦主板一样能反向输出给英特耳的技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副市长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旁边的发改委工作人员翻开笔记本低声汇报了几组数据，提到了各地的优惠政策以及深市目前的税率水平。
陈副市长和身旁几人低语片刻，转过来对秦政说：“小秦，你们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这样，你们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申报材料、研发费用的账目重新梳理一遍加计扣除的条目，所有材料下周之前交上去，一天都别拖。”
视察结束，秦政带着一群高管送几位领导到厂门口。
陈副市长上车前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小秦，遇上困难就给我打电话，不要怕麻烦。我们龙国就缺你这样敢打敢拼敢想的年轻人。”
目送车队走远，秦政扭头吩咐苏棠：“把资料备齐，尽快按陈市长说的去办。这一趟下来能省不少钱。”
李红军站在旁边，听到秦政开始学会找政府哭穷要政策了，老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小子，终于知道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