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带着苏棠来到软件部门门口。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雾扑面而来。里面犹如人间仙境，隔着烟雾看人眼睛都得眯成一条缝。
苏棠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皱着眉头用手扇了扇。
秦政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扫了一眼屋里，几十号人叼着烟敲着代码，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显示器屏幕上糊着一层薄薄的烟油。秦政心里有数，这群人都是技术学校出来的，找几个不会抽烟的，比去日本找不被戴绿帽的男人都难。
他扭头吩咐苏棠：“马上安排后勤，在里面装大功率排气扇。这群屌毛抽烟也就算了，别让附近火警以为我们这儿起火了，闹出误会就不好看了。”
说着秦政也掏出烟点上，以毒攻毒。“另外，软件部门多配几个保洁阿姨，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窗户全部给我换成百叶窗，能透气的那种。”
苏棠拿着笔记本一一记下。
秦政看着眼前这群叼着烟、眯着眼、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的程序员，心里一阵无语。
只能在心里暗示自己：便宜是这样的，就是要惯着他们。惯到他们离不开这里，就算哪天想出去，要技术没技术、要好习惯没好习惯，到了外面见识过社会的险恶，回过头来在厂里待着的才对老子更死心塌地。
张志鹏看到秦政和苏棠来了，赶紧小跑过来，手里还夹着半根烟，跑到跟前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烟掐了。“政哥，你来了。”
秦政点了点头，指了指满屋子的人：“这些都是你们部门兄弟找来的学弟和同学？”
张志鹏点点头：“是的政哥，基本都是。有些是同学介绍老乡过来的。但是政哥你放心，我们提前开了会，说好的，谁招来的人谁负责，实行连坐责任制。”
说着还不忘冲秦政拍了拍胸脯，“谁招来吃里扒外的，损失我们自己承担，保证不给工厂添麻烦。我也知道很多工厂不愿意招同一个地方的人，所以宿舍全部打散安排，不会出现一个宿舍全是老乡的情况。”
秦政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小伙子挺上道。
他环视了一圈，系统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跳动着。五百来号人的忠诚度全部上了六十，不少人还到了六十五以上。
秦政心里暗暗点头，这群人虽然没读过大学，但挺有道德底线的。
不像那群所谓的国外名牌大学生，随随便便一挖就走，走就走了还带着工厂的资产跑，想想就恶心。
难怪董大姐不喜欢国外留学的，自己这也算是尝到苦头了。
秦政收回思绪，指了指楼上：“那群美工妹子呢？你们这么抽烟，她们受得了？”
张志鹏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政哥放心，妹子们都在二楼，专门隔了两个小包间给她们当办公室，空调冰箱微波炉什么的全配上了。”
说完凑近一步小声跟秦政说，“抽烟的兄弟一律不准进，门口还贴了禁烟标志。她们的环境绝对比我们这儿强一百倍，嘿嘿。”
秦政嗯了一声，带着苏棠往楼上走。
二楼的设计部和程序员大厅完全是两个世界。走廊里干干净净，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不知道是哪个姑娘桌上放了空气清新剂。秦政走到第一个包间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七八个年轻姑娘坐在电脑前，有的在画原画，有的在做像素图，屏幕上是一个个q版小人，圆滚滚的身子，大眼睛，腮帮子上两团粉红。秦政扫了一眼系统面板，这群姑娘的技能等级平均在LV5到LV8之间，不算高，但够用了，反正是画q版，可爱就行。
第二个包间里坐着另外六个姑娘，正在做界面设计，屏幕上是一个聊天软件的窗口雏形。
秦政看了看她们的面板，技能等级跟隔壁差不多，不高不低，还行。
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坐着八个人，面前摆着一沓沓合同。秦政走过去敲了敲门框，八个人同时抬起头。
“你们就是林律师安排给公司的法律团队？”秦政问。
领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起来，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叫陈博文，是林律师的得力弟子，被林律师安排过来组建秦氏电子的内部法务团队。
也是林律师的亲戚，他感觉秦政公司未来大有可为，就介绍过来上班。
旁边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看样貌二十五岁左右，面前的文件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她是团队里的合同审核专员，叫韩敏。
角落里还有两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子，一个在整理归档，一个在挨个核对签名。另外四个人分成两组，分坐一左一右两个小间，正在一张张地过合同条款。
秦政扫了一眼他们的忠诚度，八个人全部在六十五以上，陈博文最高，七十二。
秦政满意地嗯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份合同翻了翻，条款清晰，格式规范，和之前交给林律师定下的学徒合同版本完全一致。
“签了多少了？”秦政问道。
陈博文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叠合同，每叠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贴着，分门别类。
“程序开发部三百人已经签完了，设计部五十人签了一大半，剩下的是刚入职还没来得及叫上来的。每人一式两份，一份入档一份交本人留存，全部按您定的标准走。”
秦政点了点头，没再打扰，转身回到楼下张志鹏的办公室。关上门，苏棠站在门外守着。
秦政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张志鹏也坐下。“神魔西游的事，我跟你说一下具体怎么搞。”
张志鹏一听是游戏的事，整个人都坐直了，从兜里摸出烟想点，又讪讪地塞了回去。
“首先记住一条，q版，一定要好看。”秦政竖起一根手指，“是让人一眼看了就挪不开眼睛的那种好看，要同时满足男生和女生的审美。角色要带表情，走路的时候小短腿要一晃一晃的，打人的时候要有弹回来的打击感，被打的时候身体要有后摇。颜色往暖了调，饱和度拉高，整个画面要让人觉得开心。”
张志鹏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世界观架空，背景放在大唐贞观年间。种族做三个，人、魔、仙。门派先做十二个：人族的大唐、化生、方寸、女儿，仙族的龙宫、天宫、普陀、五庄，魔族的盘丝、魔王、狮驼、地府。”
这一说就是好几个小时，洋洋洒洒把副本和各种数据全部复制了出来。反正互联网就是你复制我我复制你，更何况现在这完全是自主研发、二十四K纯国产游戏，连背景都是。
张志鹏把副本机制和五行相克牢牢记在了心里。
秦政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但核心中的核心，我放在这里——经济系统。神魔西游所有玩法的根，是经济。
必须设计三套硬通货：点卡、藏宝图、五宝。点卡用游戏币买，散人靠这个白嫖付费，土豪靠这个收游戏币，官方靠这个抽手续费。
藏宝图挖出来的东西随机，值钱的能卖游戏币，哪怕是坨屎你也得给我让它发挥作用。一定要让玩家之间产生经济内循环。”
张志鹏听傻了。他原本以为秦政说的就是个小游戏，顶多是个休闲娱乐的玩意儿，没想到秦政一开口把整个游戏的骨架、血肉、经脉全部画了出来。从战斗数值到经济循环到日常玩法，一环扣一环。
他自己也算玩过不少游戏，但把游戏设计想得这么深这么透的，今天头一回见。
秦政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接着往下说：“即时通讯软件，叫qZ聊天。
四个字记牢了——不要花哨。
核心功能就一个：聊天。一对一聊天，群聊，没了。
群里可以发文件，聊天记录保存到本地。头像、昵称、个签，全部可自定义。界面灰色调为主，别学鹅厂弄得花花绿绿的。
安装包控制在五兆以内，占内存不要超过二十兆。底层架构预留文件传输接口和语音传输接口，但现在不做，先把文字聊天做到极致稳定。”
张志鹏把qZ聊天的每一条要求都记了下来。
秦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这两件事够你们忙活一阵子了。人不够继续招，钱不够找财务。
我只有一个要求：神魔西游，明年暑假之前公测。qZ聊天，年底之前内部上线。”
张志鹏站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秦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脑海里直接呼唤系统。他先给那五百名新入职的技术员下了指令，每个人的所有技能等级一律升到十一级。
五百个人，当前平均技能等级大约在LV4到LV7之间，大部分人的核心技能集中在LV5左右，距离十一级平均每人需要五到六点。初级阶段的单价是一万一点，五百人平均每人六点，总共三千点，三千万。
这些人的主干技能卡在LV10到LV11的门槛上，够用了。
然后是张志鹏那二十个老班底。他们之前已经加到LV15左右，现在要把每个人全部拉到高级三十一级。
从LV15到LV30属于中级，五万一点，需要十五点。
从LV30到LV31属于高级，十万一点，需要一点。每人十六点，二十个人共三百二十点，总计花费一千六百万。
两项加在一起，四千六百万。
系统确认执行。
这下最让秦政头疼的事情出现了。
怎么合理地把这些钱花出去？直接捐款，如果大部分没用在慈善上，系统会不会不算？这可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人家都考虑怎么赚钱，到他这儿最大的困难变成怎么合理地花钱。系统也是高冷，一个解释都没有。
算了，不想了。实在不行自己组个慈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