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湾机场，下午
秋安走出来，安宥真跟在后面拖着箱子，帽子压得很低，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四处看，珠海的天比首尔亮，空气里有股海腥味
车叫好了？秋安问道
，安宥真低头划着手机，屏幕上是翻译软件，我不知道怎么用……
秋安接过她的手机，输入地址，叫了一辆商务车，安宥真站在旁边，看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汉字，一脸自责
车来了，秋安把箱子搬上去，安宥真想帮忙，被他挡开，她愣了一下，缩回手，钻进后座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安宥真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拉，她看着窗外，楼房慢慢变矮，然后出现一排棕榈树，远处有片灰蓝色的海
那是什么？
她指着窗外一座很长的桥，灯已经亮了
港珠澳大桥
秋安看着窗外，下意识用中文说
什么？
安宥真没听懂
秋安用韩语又说了一遍：香港和珠海、澳门之间的跨海大桥
安宥真眨眨眼，听懂了，但没见过这座桥，想象不出有多长，秋安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指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串很长的桥，弯弯曲曲地趴在海面上
哦……安宥真盯着屏幕，
她没再说话，靠在窗边看，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情侣路边的一家酒店前
秋安去前台办入住，安宥真站在大厅落地窗前，外面是海，天暗了，海面上有船的光在晃，她听不懂前台在说什么，只看见秋安递了证件，说了几句，然后接过两张房卡
18楼，秋安把一张卡递给她，我对面
安宥真接过卡，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我住你对面？
，秋安往电梯走，有事敲门
安宥真小跑着跟上去：老板，我是助理，应该我住你隔壁照顾你……
你已经住隔壁了
电梯里，安宥真靠着墙，打了个哈欠，秋安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忽然说：饿不饿？
安宥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换完衣服，下楼
去哪？
安宥真眼睛亮起来，但很快又暗下去：但是我……我不会点，那些字我不认识……
好耶！
她没再说话，低头看着鞋尖
二十分钟后，湾仔海鲜街
秋安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盘白灼虾，一碟炒花甲，一盘蒜蓉蒸扇贝，还有一碗海鲜粥。安宥真坐在对面，帽子摘了，口罩拉到下巴，露出整张脸，她看着秋安剥虾，手指翻飞，虾壳完整地被剥下来，虾肉扔进嘴里
她也拿起一只虾，手指捏着虾头，指甲在壳上抠了两下，虾壳裂了一半，虾肉没出来，她皱着眉，又抠了一下，虾尾断了
秋安把手里的虾剥完，碟子推到她面前：
安宥真看着那碟剥好的虾，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用筷子夹了一只放进嘴里
好吃！
比大田的好吃一点
秋安没接话，继续剥，一碟虾很快见底，他又叫了一盘炒蟹
安宥真低头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海，远处有艘船，灯一闪一闪
，她指着船，是渔船吗？
她继续吃，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两人坐在塑料凳上，谁也没动。老板娘过来收碟子，安宥真下意识站起来，用韩语说谢谢，老板娘没听懂，笑着摆摆手走了
安宥真愣在原地，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虾壳的碎屑
，秋安站起来，
哦，好
她跟着走出去，把口罩拉上去，帽子压得很低
情侣路，晚上九点半
海风不大，但有点凉，秋安走在前面，安宥真跟在后面，两人隔着半步距离，路边有路灯，照在海面上，一层一层的光
安宥真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在口袋里：老板，你走慢点
秋安放慢了半步
那个是什么？安宥真指着远处海面上的一个光点
那个呢？她指着岸边的雕像
秋安看了一眼：
什么？
秋安掏出手机，打了两个字
渔……女？安宥真凑近看，念得很生硬，她手里捧着什么？
秋安又打了两个字
安宥真歪头看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秋安站在她旁边，看着海面
安宥真忽然说
我会做好的
秋安侧头看她
，安宥真说，眼睛看着渔女像，我会做好的，你相信我
秋安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荔枝味糖果，撕开，递给她一颗
安宥真接过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两人站在海边，渔女像在手心里捧着一颗珠子，亮亮
回酒店，十一点
秋安刷卡进门，房间很大，落地窗对着海，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
【宋雨琦：到了吗】
【秋安：到了】
【宋雨琦：在吃海鲜？】
【秋安：刚吃完】
【宋雨琦：宥真呢】
【秋安：在对门】
【宋雨琦：她怎么样】
【秋安：能吃】
【宋雨琦：……我问的是她情绪怎么样】
【秋安：还行】
【宋雨琦：你多看着她点】
【秋安：嗯】
【宋雨琦：又是嗯】
【宋雨琦：算了，你早点睡】
秋安把手机放在床头，去洗澡，水很热，他站在喷头下，看着水流进地漏
秋安关掉水，擦了擦头发，躺在床上，窗外是海，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船的灯在晃
安宥真坐在房间的窗台上，腿晃来晃去，嘴里含着那颗荔枝味的糖，她看着窗外的海，手机屏幕上是翻译软件的界面，她查了谢谢两个字，拼音是xie xie
她把糖纸展开，抚平，夹进手机壳里
然后跳下窗台，钻进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