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地板冰冷。
凌易趴在地上，右手仍死死攥着球衣。队医剪开他的护腿，汗水顺着小腿流进袜口，肌肉在灯光下不受控制地抽动。
米勒站在旁边，手里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
“他刚才说自己没倒。”
阿泰斯特坐在轮椅上，“这叫嘴硬，不叫没倒。”
小奥尼尔撑着拐杖挤进来，膝盖护具撞在门框上。
“腿怎么样？”
队医按住凌易的大腿，“肌肉严重疲劳，暂时没有明显撕裂，但必须停止比赛。”
凌易睁开眼。
“比赛结束了吗？”
“结束了。”卡莱尔走到他身边，“你们赢了。”
“比分？”
“领先两分。”
凌易试着撑起身体。
队医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别动。”
“下一场什么时候？”
卡莱尔看着他，“七天后。”
凌易重新躺回地板。
阿泰斯特松了口气，“还好，至少不是明天。”
小奥尼尔看着他，“你听见医生说什么了吗？”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还问下一场？”
“确认时间。”
“你准备七天后用这条腿走进抢七？”
凌易闭上眼，“能走就行。”
米勒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伤员都在替他担心，他倒像没事人。”
阿泰斯特摆摆手，“他要是说自己疼，那才是真的有事。”
凌易睁开眼，“你们很吵。”
“能嫌吵，说明你还能活。”阿泰斯特擦了擦额头的胶布，“刚才那记扣篮，我在场边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你没摔。”
“因为队医按住我了。”
“那是他今天最重要的防守。”
更衣室里传出几声短促的笑。
门外，圣安东尼奥的媒体已经挤满通道。
波波维奇接受采访时，脸色阴沉得像被雨水浇过。
“我们在第四节追到一分，随后让凌易连续得分。他们的防守很粗暴，裁判没有控制比赛。”
记者问道：“你认为凌易的身体状态会影响抢七吗？”
波波维奇盯着镜头，“如果他用今晚这种方式打抢七，他未必能坚持到第四节。”
另一边，卡莱尔刚走出更衣室，记者便围了上来。
“凌易是否出现严重伤势？”
“他会不会错过抢七？”
“今天的胜利是不是依靠他个人硬撑？”
卡莱尔抬手挡住话筒，“他会参加抢七。”
记者们立刻追问。
“你确定？”
卡莱尔停了停，“他自己确定。”
记者席一阵骚动。
更衣室内，凌易刚被扶到长椅上，便看见红色面板重新浮现。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多项核心属性超负荷。】
【已剥夺属性可强行调用。】
【强行调用将提升爆发与投射能力，但会加速肌肉损耗。】
【是否开启狂飙模式？】
凌易看了几秒。
“暂不开启。”
系统面板消失。
这场胜利已经完成。
下一场，才是最后的赌局。
……
七天后，印第安纳的康塞科球馆灯光亮如白昼。
抢七大战的门票在几个小时内全部售罄，球馆外的蓝色旗帜沿着街道铺开。联盟将比赛安排在全美黄金时段，超过一百个国家同步转播。
更衣室里，阿泰斯特站在镜子前，重新缠紧额头的绷带。
他的伤口已经拆线，但跳动的太阳穴仍提醒着所有人，那场冲突留下的后果没有消失。
小奥尼尔坐在长椅上，右膝套着轻便护具，队医正在检查最后一次活动范围。
“你只能打十五分钟。”队医说道，“出现刺痛立刻下场。”
小奥尼尔抬头，“我打二十分钟。”
“你打十五分钟。”
“十六。”
“十五。”
“十六分钟，最后一分钟算奖励。”
队医盯着他。
小奥尼尔把头偏开，“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奖励给你。”
阿泰斯特在旁边嗤了一声，“你们两个讨价还价的样子，像在菜市场买膝盖。”
小奥尼尔抬起手，“你先管好自己的脑袋。”
凌易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比赛服，右腿外侧贴着肌贴，肩膀仍有大面积热敷留下的红痕。走路看起来正常，只有落脚时略微避开了右侧。
卡莱尔拿着战术板，“马刺会在开场全场紧逼，目的不是抢断，是消耗凌易的体力。帕克会压他左侧，吉诺比利会在中线夹击。”
米勒看向凌易，“他们准备把你当成整场比赛的第一目标。”
凌易把护腕扣上，“他们一直这么做。”
“这次不一样。”卡莱尔把磁铁放到后场，“我们不能让他从第一分钟就持球硬扛。”
凌易走到战术板前，将自己的磁铁推到边线。
“让他们以为我会硬扛。”
卡莱尔皱眉，“你想示弱？”
“帕克会往前压。”
“然后呢？”
凌易拿起另一枚磁铁，放到小奥尼尔的位置。
“让他追错人。”
哨声从场外传来。
球员通道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邓肯站在马刺队列最前方，双手交叠在胸前。吉诺比利低头转着篮球，帕克则不断活动脚踝。
帕克看见凌易时笑了一下，“你的腿还好吗？”
“比你的防守好。”
“今晚我会让你跑不动。”
“你先别让自己跑丢。”
两队同时走入球场。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拍过来。
跳球开始。
小奥尼尔拼尽全力将球拨向米勒。
马刺立刻启动全场紧逼。
帕克贴住米勒，吉诺比利挡住杰克逊的接球路线，邓肯站在中线附近，随时准备夹击。
米勒把球交给凌易。
帕克扑上来。
凌易没有加速，反而连续两次后退，将球护在身体外侧。帕克判断他会沿边线突破，立刻压住右侧。
凌易忽然把球从身后换到左手。
帕克重心前倾。
凌易从中路穿过。
吉诺比利补上。
凌易抬头看见小奥尼尔已经绕到邓肯身后。
吉诺比利伸手封传球线，凌易却把球往地上一砸。篮球从他的脚边弹过，直钻禁区。小奥尼尔接球，左手扶住篮筐下沿，右手轻轻一挑。
两分。
康塞科球馆的欢呼声猛地拔高。
小奥尼尔落地时右膝弯了一下，凌易从旁边经过，伸手扶住他的腰。
“第一球就扣，队医在看。”
小奥尼尔拍开他的手，“我没扣。你连这个都看不清，还敢给我传球？”
场边的队医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见他正常回防，才慢慢坐下。
邓肯在另一端接球，吉诺比利从他身后绕过。小奥尼尔担心邓肯转身，脚步往里收了半步，吉诺比利便借那半步切进篮下。
邓肯将球递到他手里。
反手上篮，同样两分。
“他们开场就要找你的膝盖。”凌易退到小奥尼尔身边，“下一次别跟他往里退，我来接切入的人。”
小奥尼尔把护具往上提了提，“你先顾好帕克。我的膝盖还轮不到你替我答应。”
第一节，马刺始终没有撤掉全场紧逼。
帕克几次压到后场，凌易便让米勒先接球，自己贴着边线慢慢走。马刺刚放松对他的盯防，他又突然折回中路要球，把包夹引到远离篮筐的位置。
杰克逊因此得到两次空位，小奥尼尔也在邓肯身后完成一次补篮。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几次喊帕克往前逼。帕克每次扑上去，凌易都护住球，等他交出重心才启动。抢断始终没来，马刺的防线却被拉得越来越长。
第一节最后一攻，邓肯在高位接吉诺比利传球，打板命中。
二十二比二十二。
节间休息时，小奥尼尔坐下让队医检查膝盖。阿泰斯特则抓着毛巾站在凌易面前，额头绷带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帕克盯你盯得挺勤。要不要我替你挡一次？保证他绕不过来。”
凌易喝了口水，“你挡完会先跟他吵。”
“我能忍。”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瞪他了。”
阿泰斯特转头看向球场，过了两秒才把毛巾搭回肩上。
第二节，裁判放宽了身体接触的尺度。
杰克逊刚在底角接球，吉诺比利便贴上他的持球手；米勒绕掩护时被撞得踉跄，仍要在落地前把球传出去。马刺那边也不好过，帕克两次切入都被阿泰斯特堵回罚球线外。
四分钟里，双方只各进一球。
卡莱尔叫暂停时，比分二十六比二十六。他刚摊开战术板，凌易便按住了自己那枚磁铁。
“别让我每次都在后场接球。他们夹我，前场就少一个人。”
卡莱尔看了他一眼，“你想让谁带过去？”
凌易指向阿泰斯特，“他。”
阿泰斯特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你确定？上回我替你运球，差点把它砸到技术台。”
“这次别看技术台。”
“你这个要求也太低了。”
卡莱尔却把磁铁移了位置。“先跑两回合。球一过中线就交出去，别给我临时想别的。”
阿泰斯特用力点头，转身便撞上迎面走来的米勒。
暂停结束，他在后场接球。
帕克原本守着凌易，见阿泰斯特运球，立刻转身上抢。阿泰斯特把球压低，用肩膀护着，一步步挤过中线。
凌易在右侧空手跑位，吉诺比利跟了过去。
阿泰斯特抬眼，看见篮下的小奥尼尔已卡住邓肯。他没有等帕克贴近，双手将球从头顶送出。
传得偏高。
小奥尼尔伸直手臂才勉强接稳，落地后无法起跳，只能把球拨给底角的米勒。
米勒三分命中。
阿泰斯特张开双臂跑回来，“看见没有？我说过能传！”
米勒伸手指了指篮板上沿，“你下次传低一点，他的膝盖可够不到那里。”
替补席笑出声，小奥尼尔却已经扶着膝盖坐下。队医给他重新缠紧护具，示意卡莱尔换人。
小奥尼尔看着场内，“还没到十五分钟。”
“你的腿已经替你数完了。”队医按住他的膝盖，“先歇。”
少了小奥尼尔，邓肯接连抢下两个前场篮板。马刺反超三分，球馆里的声音也跟着沉下去。
凌易重新接管持球，却没有再往篮下冲。
他连续两次背身护球，等帕克贴近，再把球分到弱侧。杰克逊命中中距离，米勒借福斯特掩护投进一球。
最后二十秒，双方三十八比三十八。
马刺握有进攻。
吉诺比利沿底线绕出，接球后抬手虚晃。阿泰斯特没有扑，牢牢守着他的右侧。吉诺比利只能将球交回邓肯。
邓肯转身出手。
凌易从弱侧赶到，手掌挡在球前。篮球擦着筐沿弹开，半场哨声响起。
阿泰斯特抢下篮板，抬头看见计分牌，抱着球站了片刻。
三十八平。
两队走向通道时，凌易的右腿步幅比开场短了些。帕克从他身旁经过，放慢了脚步。
“下半场还让我追吗？”
凌易停在通道口，侧身给队友让路。
“你先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