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当天晚上，圣安东尼奥主场的灯光亮得很冷，马刺球迷没有印第安纳那种爆裂的喊声，但每次邓肯热身投进擦板球，看台都会整齐鼓掌。
凌易站在步行者半场边线，弯腰压了压鞋帮，鞋带被他扎得很紧，右脚落地时能感觉到鞋底纹路咬住地板。
阿泰斯特在旁边盯着马刺半场的维克托·萨尼奇。
维克托热身时连续命中底角三分，投完还朝阿泰斯特摊手。
阿泰斯特冷笑。
“他今晚会知道底角没有产权。”
凌易没有接话。
米勒从替补席后面经过，拍了阿泰斯特一下。
“产权问题交给法院，今晚交给防守。”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马刺第一次进攻就没有把邓肯放到低位。
邓肯站在罚球线以上一步接球，帕克在弧顶把球交给他后立刻往底线跑，吉诺比利站在左侧四十五度，维克托和莱恩分在两个底角。
小奥尼尔跟到邓肯面前，脚步有些犹豫。
如果贴上去，身后禁区会空。
如果退下去，邓肯能中投。
邓肯拿球没有急，右脚轻轻转了一下，维克托从右底角往上提，阿泰斯特跟着追出半步。
就在步行者防线被拉开的那一下，帕克从底线反切到篮下。
邓肯手腕一送。
球穿过小奥尼尔和戴尔之间，帕克接球上篮得分。
二比零。
卡莱尔站在场边，手掌往下压，示意别乱。
步行者进攻，约翰逊带球过半场，凌易上提到高位要球。
马刺没有让维克托防他，而是让鲍文顶上来。
鲍文贴得很近，手一直放在凌易腰侧，脚步卡着凌易向右的路线。
凌易接球后抬手，鲍文没有跳，只用身体顶住下盘。
凌易转身传给小奥尼尔，小奥尼尔低位面对邓肯背打。
邓肯不吃晃，身体顶一下后马上后撤，双手垂直举起。
小奥尼尔翻身跳投偏出。
马刺抢下篮板。
第二回合，邓肯依旧站高位。
这次吉诺比利从左侧切到弧顶接手递手，凌易被维克托的底角威胁牵在外面，没法提前收进禁区。
吉诺比利拿球后没有投，左手往地上一拍，把球塞给从背后切入的帕克。
小奥尼尔转身慢了半拍。
帕克又一次上篮。
四比零。
阿泰斯特回头看凌易。
“他一直钻后门。”
凌易盯着邓肯。
“球从他手里出来。”
第三回合，马刺变得更狠。
邓肯在高位拿球后，维克托和莱恩同时从两个底角向上跑，帕克先往左侧带，突然折回右侧空切。
步行者外线被带得左右移动，戴尔想往禁区收，莱恩已经站在弱侧底角，双手准备接球。
邓肯看到戴尔脚步一动，传球立刻到了帕克手里。
帕克挑篮命中。
六比二。
三次空切，全是上篮。
卡莱尔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马上叫暂停，因为比赛刚开始，过早叫停会让队员更紧，但马刺下一回合用同样的站位又把步行者拉开时，他终于抬手叫了暂停。
八比二。
马刺替补席很安静，波波维奇只是拿着战术板，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喊，也没有挥拳。
对他来说，这套开局还没有到满意程度。
步行者替补席前，卡莱尔把队员围住。
“别看球，先看人。”
他用笔点邓肯的位置。
“蒂姆在高位时，杰梅因不要贴太深，戴尔往篮下沉，罗恩弱侧收一步。”
小奥尼尔擦着汗。
“我跟他出去后，帕克从背后进来，我看不到。”
卡莱尔看向凌易。
“凌，你在强侧时，不要被底角完全钉住，维克托接球前要过你这关。”
凌易点头。
阿泰斯特忍不住说：“我去盯维克托。”
卡莱尔的眼神压过去。
“你现在盯莱恩，别换。”
阿泰斯特脸色不爽。
“那家伙一直看我。”
米勒在场边说：“他看你不是爱情，是战术。”
阿泰斯特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暂停回来，步行者进攻先稳住。
凌易在罚球线接球，鲍文顶住他，邓肯没有放小奥尼尔太远。
凌易运一下，做出后仰起手，鲍文抬臂干扰。
凌易在空中把球传到底角，杰克逊接球三分命中。
八比五。
步行者替补席站起来喊了一声。
但马刺回过头，立刻打出回应。
邓肯高位接球，维克托从右侧底角往弧顶跑，阿泰斯特被莱恩一个假掩护带住，凌易从弱侧准备补帕克路线。
维克托突然停在右侧四十五度。
邓肯传球到位。
维克托出手。
三分命中。
十一比五。
维克托退防时路过阿泰斯特身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腕。
“你说底角没有产权，可这里租金很低。”
阿泰斯特脸色立刻变沉。
“你再说一遍。”
裁判走过来，眼睛盯着两人。
维克托抬起双手，笑得很干净。
“我说好球。”
阿泰斯特的呼吸变重。
凌易从旁边经过，低声说：“别理他。”
阿泰斯特没有回，但脚步开始往前顶。
接下来几个回合，马刺的五外拉扯继续让步行者难受。
邓肯不急着得分，他站在高位，把球举在胸前，等步行者防线有一个人回头，他就把球送到那个空位。
帕克空切，吉诺比利反跑，莱恩底角三分，维克托四十五度接球假投后突一步抛投。
步行者每次都差半拍。
凌易被迫在外线跟维克托，他只要收进禁区，维克托马上外弹接球。
凌易只要贴到维克托身前，帕克就从另一侧钻进篮下。
马刺把防守拆成一根根线，每根线都拉得很紧。
第一节还剩四分钟，比分来到二十二比十二。
马刺领先十分。
卡莱尔站在场边，手已经搭在暂停手势上，却没有立刻叫。
他要看队员自己能不能找到一点回应。
步行者进攻，阿泰斯特主动伸手要球。
约翰逊看了卡莱尔一眼，还是把球传了过去。
阿泰斯特低位背打维克托。
维克托身高不吃亏，但力量差不少，他顶了第一下后立刻往后撤，阿泰斯特失去对抗点，转身强投偏出。
邓肯拿下篮板。
维克托跑过阿泰斯特身边时又说了一句。
“你的力量很贵，命中率打折。”
阿泰斯特追上去想说话，裁判已经跑在旁边。
马刺进攻，维克托从底角绕出，阿泰斯特贴得很凶。
维克托突然急停，身体往阿泰斯特胸口靠，顺势摊手倒了一步。
哨声响起。
阿泰斯特防守犯规。
阿泰斯特直接转身看裁判。
“他自己撞上来！”
裁判举着手。
“阻挡。”
阿泰斯特指着地板。
“我站这儿了！”
凌易走过去，把阿泰斯特往后挡了一下。
“下一球。”
阿泰斯特甩开肩膀。
“他们在搞我。”
凌易看着他。
“他们知道你会被搞。”
这句话让阿泰斯特停了半秒。
马刺边线球发出，邓肯接球后手递手给吉诺比利，吉诺比利三分线外假投，突一步吸引凌易协防。
凌易刚收半步，吉诺比利把球甩到底角。
维克托接球三分再中。
二十五比十二。
主场球迷起立鼓掌。
波波维奇在场边终于点了点头。
卡莱尔叫暂停。
步行者球员走回替补席时，气氛很压。
小奥尼尔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跟不上这个。”
戴尔也摇头。
“他们每个人都站外面，篮下空得太难受。”
阿泰斯特把毛巾砸在椅子上。
“给我换过去，我要防那个欧洲嘴。”
卡莱尔看向他。
“你现在已经两犯。”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胸口起伏更重。
“那他就能一直说？”
卡莱尔没理这句，他看向凌易。
凌易站在战术板前，眼神还在场上。
“让我换。”
卡莱尔问：“换谁？”
凌易说：“维克托。”
凯文提醒：“你一旦出去，我们的篮下协防会少一层。”
凌易说：“先让他们少一个跑位点。”
卡莱尔没有马上同意。
马刺的强度不在某一个点，而在全场四个方向的拉扯，把凌易从篮下拿走，步行者的护筐会更空。
可继续让维克托无球跑，阿泰斯特的情绪会被一点点撬开。
这不是篮球选择，这是整场比赛的生死点。
卡莱尔终于在战术板上划了一道线。
“第二节开始，凌去维克托。”
阿泰斯特抬头。
“那我呢？”
卡莱尔看着他。
“你去莱恩，别跟裁判说话。”
阿泰斯特不满。
“我又不是新秀。”
米勒在旁边冷声说：“你刚才像。”
阿泰斯特差点回嘴，又把话吞了回去。
暂停结束前，凌易重新系了一下护腕。
他看向马刺替补席。
维克托正坐在那里喝水，看到凌易的目光后，还抬手做了一个请来的动作。
凌易没有表情。
系统边缘闪过记录。
【无球挑衅样本记录。】
【五外拉扯传球路线解析中。】
凌易把护腕往上拉了一寸。
第一节还没结束。
马刺已经把他们逼进了麻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