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队更衣室里的气氛很压。
杰克逊坐在治疗床上，脚踝绑着冰袋，脸色难看。
队医初步判断是轻度扭伤。
他还能走，但今晚回不来了。
阿泰斯特把毛巾甩在地上。
“那混蛋下脚了。”
卡莱尔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米勒坐在柜前，声音很冷。
“裁判也知道，只是他们不想知道。”
卡莱尔没有反驳。
他翻开战术板，把瓦莱乔几个回合的位置画出来。
“安德森的动作会继续。”
“他想让凌易三犯，四犯，然后六犯。”
“我们不能让他按自己的节奏来。”
小奥尼尔抬头。
“那就打他。”
卡莱尔看向凌易。
“你下半场要追防无球掩护，勒布朗会利用他挡罗恩。”
“安德森会移动，会张手，会等你撞上去。”
凌易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等我撞。”
卡莱尔停了一下。
凌易把水杯放下。
“那就撞到他没法演。”
更衣室安静了两秒。
米勒忽然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挺贵。”
阿泰斯特拍了拍凌易肩膀。
“哥，我先替联盟罚款办公室谢谢你。”
卡莱尔没有笑。
他清楚凌易的意思。
普通撞击会被瓦莱乔借力倒地。
轻碰会被克劳福德吹成进攻犯规。
避开又等于让勒布朗得到突破路线。
凌易要做的，是在合法追防路线里，把瓦莱乔的移动掩护撞碎。
这很难。
必须抓住瓦莱乔脚步未站稳的时间。
必须让录像清楚显示瓦莱乔先移动。
还必须控制自己的手臂，不能给裁判抓住推人动作。
卡莱尔看着凌易。
“只准用肩和胸，不准伸手。”
凌易点头。
“明白。”
第三节开始，骑士先攻。
勒布朗没有急着单打。
他在弧顶控球，招手让瓦莱乔上来做无球掩护。
阿泰斯特跟着休斯绕底线，瓦莱乔横向移动，双臂张开，身体把阿泰斯特的追防路线挡住。
凌易站在罚球线下方，第一时间没有动。
他在看瓦莱乔的脚。
瓦莱乔左脚还在滑。
克劳福德的位置在侧翼，视线能看到两人接触点。
凌易冲了出去。
他的路线从侧方切入，身体压低，右肩收紧，胸口对准瓦莱乔的肋侧和髋部交界。
瓦莱乔余光看见凌易过来，心里先喜。
他等的就是这个。
只要凌易撞上，他顺势后仰，裁判就能给第三犯。
他已经想好落地动作。
头往后甩。
双手摊开。
嘴里喊疼。
这一套他练了很多次。
可接触到来的那一刻，所有准备都碎了。
凌易的力量从脚下顶上来，肩背合在一起，撞进他的重心。
瓦莱乔刚要卸力，髋部却被顶得偏开。
他的胸口来不及后仰，脚下也来不及撤。
整个人被推离地板，横着飞向边线。
砰！
第一下，他的腰撞上骑士替补席前的折叠椅。
哐当！
第二下，椅子翻倒，他的脸磕在椅背边缘。
瓦莱乔的身体滑进替补席，球员们慌乱后退。
鼻血很快涌出来。
冈德球馆的声音乱了。
骑士替补席有人冲起来。
勒布朗扔下球跑过去。
“安德森！”
克劳福德哨子已经响了，安保也从两侧冲进场。
阿泰斯特第一反应要冲上去，被米勒和小奥尼尔一起拉住。
“别动！”
“罗恩，别给他们借口！”
凌易站在原地，双手垂着，没有追。
他的眼睛看向克劳福德。
克劳福德脸色铁青。
这场比赛他被联盟提醒过。
全美直播，保护勒布朗，盯紧凌易。
可刚才那个回合太清楚了。
瓦莱乔在移动。
双臂扩大掩护面积。
凌易没有伸手推人。
如果硬吹凌易恶意犯规，录像会把裁判组架上去烤。
骑士队医蹲在瓦莱乔身边，拍他的脸。
瓦莱乔没有回应。
鼻梁塌了一块，血顺着嘴唇往下流。
骑士替补席的笑意全没了。
大Z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他刚才看见瓦莱乔准备摔。
可凌易撞得太正。
那已经不是演戏能化掉的力量。
勒布朗站起来，走向凌易。
阿泰斯特立刻横在中间。
“你想干什么？”
勒布朗没有看阿泰斯特。
他盯着凌易。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凌易看着他。
“追防。”
勒布朗嘴角绷住。
“他伤了。”
凌易语气没变。
“他先挡路。”
骑士球迷的怒吼铺满球馆。
有人喊驱逐。
有人喊禁赛。
有人拿着爆米花桶往场边砸，被安保拖了出去。
克劳福德召集裁判组去技术台看录像。
卡莱尔走到凌易身边，第一句话很实际。
“肩膀有没有事？”
凌易活动了一下右肩。
“没事。”
卡莱尔看着大屏没说话。
他知道这球将决定整场尺度。
如果凌易被吹恶意犯规，步行者会陷入麻烦。
如果瓦莱乔被判移动掩护，骑士今晚的造犯规计划就会反噬。
大屏幕第一次播放回放。
瓦莱乔张开双臂横移。
阿泰斯特被挡在身后。
凌易从侧方追防，手臂贴着身体，肩胸撞上瓦莱乔。
第二遍回放，慢镜头把瓦莱乔的左脚放大。
那只脚在接触前仍然没有站定。
第三遍，镜头给到凌易的手。
没有推。
没有肘击。
没有挥臂。
冈德球馆的骂声少了一些，却变得更乱。
骑士球迷不愿接受。
可画面太清楚。
克劳福德摘下耳机，走向技术台。
他拿起话筒。
“经过录像回放确认，克利夫兰骑士队十七号安德森·瓦莱乔，在无球掩护中横向移动，并扩大掩护面积。”
嘘声立刻压下来。
克劳福德没有停。
“判定瓦莱乔移动掩护犯规。”
“印第安纳零号凌易在追防路径中发生身体接触，无追加吹罚。”
骑士替补席炸了。
助教冲着裁判喊。
“他把人撞昏了！”
克劳福德转头，眼神很硬。
“你再喊一句，我给技术犯规。”
助教被勒布朗拉回去。
瓦莱乔被担架抬上来时，球馆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嘲笑凌易的球迷，现在看着他，眼里多了别的东西。
有怒。
也有怕。
凌易站在中线附近，伸手拍了拍球衣胸口的褶皱。
阿泰斯特凑过来。
“哥，他以后看见掩护两个字都得先验工伤。”
米勒瞪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
阿泰斯特闭嘴半秒，又嘀咕。
“我已经少说很多了。”
比赛中断了将近八分钟。
瓦莱乔被送进球员通道时，勒布朗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骑士今晚的计划崩了一半。
瓦莱乔本来是他们用来消耗凌易的人。
现在他被自己的战术送出去了。
大Z重新回到场上，脚步更慢。
骑士的无球掩护也开始犹豫。
没人愿意站在凌易追防路线上试第二次。
克劳福德把球交给步行者。
卡莱尔在边线布置战术。
“打高位。”
“让凌易接球。”
“他们现在不敢轻易贴。”
汀斯利运球过半场，把球吊给罚球线附近的凌易。
大Z没有完全扑出来。
凌易接球，抬手，中投。
唰。
球进。
冈德球馆的嘘声慢了半拍。
凌易回防时经过骑士替补席。
没人再冲他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