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赛第一天清晨，康塞科球馆的训练馆大门比平时早开了两个小时。
凌易到的时候，木地板刚拖完，空气里还有清洁剂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卡莱尔站在中圈旁边，手里拿着战术板，旁边是助教迈克和体能训练师鲍勃。
“今天全场五对五，主力打一组，替补打一组，强度按常规赛来。”
卡莱尔看了一眼凌易，直接把磁贴按在四号位上。
“凌，你去替补组打大前锋。”
训练馆里安静了半秒。
斯蒂芬·杰克逊当场笑出声，把护腕往上扯了扯。
“教练，你确定让他打四号位？”
“我怕他连站位都找不到，到时候别把我撞进更衣室。”
阿泰斯特站在主力组那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见过凌易拉住自己时那股力道，也亲眼见过拉希德和大本倒下。
可那是打架。
篮球场上，站位、协防、换防、补防，全都是另一套东西。
小奥尼尔拍了拍球，把球扔给训练师。
“让他试试吧。”
“反正是闭门训练，丢人也丢在自己家。”
凌易没有回嘴，只把训练服脱掉，露出里面那件白色训练背心。
他走到替补组底角，低头绑紧鞋带。
卡莱尔吹响哨子。
主力组第一攻。
汀斯利运球过半场，杰克逊从右侧绕出来接球。
他面对的是凌易。
正常情况下，大前锋被拉到三分线外防侧翼，基本就是送菜。
杰克逊嘴角一咧，右手拍球，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菜鸟，别眨眼。”
他话音刚落，凌易右脚已经踩上三分线外半步。
杰克逊想走左手，球刚离开掌心，凌易的右臂便切了进去。
啪！
篮球被凌易直接点掉。
杰克逊还没反应过来，凌易已经迈出两步，把球抄在怀里。
替补组的安东尼·约翰逊接应快下，上篮得手。
训练馆里响起几声惊呼。
杰克逊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运气。”
“再来。”
第二攻，杰克逊接球后压低重心，连续两次胯下换手。
凌易没有扑，也没有退。
他上半身稳得吓人，只用脚步卡住杰克逊的突破角度。
杰克逊想靠肩膀挤开空间。
砰的一下。
他撞在凌易胸口，整个人反而被弹回半步。
篮球从他左手弹起时，凌易的手掌已经盖了下来。
啪！
第二次生断。
这回球飞向边线，凌易大跨步追上，单手捞回场内。
替补组又打成一次反击。
杰克逊停在原地，脸色发黑。
阿泰斯特在旁边喊了一句：“斯蒂芬，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杰克逊回头瞪他。
“闭嘴，罗恩，你笑得跟中毒了一样。”
第三次进攻，主力组没有再开玩笑。
汀斯利把球吊给杰克逊之前，特意让小奥尼尔上提做掩护。
杰克逊借掩护横移，试图甩开凌易。
凌易肩膀擦过小奥尼尔的身侧，脚步没有乱。
他从掩护缝隙里硬挤过去，左手贴住杰克逊腰侧，右手压向运球路线。
杰克逊终于急了，转身想护球。
凌易的手已经从下方探入，把球拨向自己膝前。
啪！
第三次。
篮球滚到中线，凌易捞起球后没有运，直接双手传给底角队友。
训练馆安静下来。
杰克逊双手叉腰，喘得有点重。
“这不对。”
“这他妈绝对不对。”
“他三天前连我左手往哪边走都看不出来。”
卡莱尔没有说话，只在战术板边缘写下两个词。
外线压迫。
横移恢复。
助教迈克凑过来，小声说：“里克，他以前的防守视频我看过，判断很差，脚步也粗。”
卡莱尔盯着凌易。
“继续打。”
主力组改变方式。
汀斯利不再找杰克逊，而是把球吊进低位。
小奥尼尔在左侧腰位接球，背后顶住凌易。
这一下，全队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小奥尼尔是步行者的内线核心，背身脚步、转身勾手、急停翻身，全联盟都排得上号。
凌易再能抢断，到了低位也得面对正经技术活。
小奥尼尔拍了一下球，肩膀往后一顶。
凌易站在他身后，胸口迎上那一下撞击，脚底没有滑动。
小奥尼尔眉头动了动。
他第二次发力，左脚为轴，准备转向中路。
凌易提前半步横移，肩膀卡住小奥尼尔发力线路。
小奥尼尔被迫收球，顺势做了个投篮假动作。
凌易没有起跳。
等小奥尼尔真正抬手出球时，凌易才拔地而起。
啪！
篮球被他从最高点扇飞出去。
球越过三分线，砸在训练馆侧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奥尼尔落地后愣在原地。
杰克逊抱着脑袋喊：“上帝，他把杰梅因的翻身跳投拍到了停车场方向！”
卡莱尔立刻吹停。
“再来一次。”
小奥尼尔脸色变得认真。
他要球的位置更深，右脚踩进油漆区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做多余动作，接球后直接沉肩往里拱。
凌易双臂张开，身体硬扛。
小奥尼尔连续两次撞击，只把凌易推开了半个鞋印。
第三下，小奥尼尔突然转身底线，左手挑篮。
这球出手点很高，节奏也突然。
可凌易的身体已经跟到篮下。
他从小奥尼尔身后起跳，手掌越过篮筐边缘，把篮球拍在篮板上沿。
砰！
球从篮板上弹起，又被凌易第二下扫飞。
篮球横着飞过半场，砸在球馆正门的玻璃上。
玻璃震了一下，门口的保安吓得往旁边退了两步。
训练馆里没人笑。
小奥尼尔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凌易，脸上全是难以接受。
“我刚才已经摆脱你了。”
凌易把他拉起来。
“你出手前，肩膀先动了。”
小奥尼尔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骂了一句。
“狗屎。”
“你以前真不会打球？”
凌易松开手。
“现在会一点了。”
卡莱尔把哨子塞进口袋，转身对鲍勃招手。
“马上重测。”
半小时后，力量房里，仪器一台接一台亮起。
凌易做横移测试时，身体从左侧标志桶切到右侧标志桶，速度比上次队内体测快了接近三倍。
鲍勃看着屏幕，揉了揉眼睛。
“数据错了。”
他重新设置仪器。
凌易又测了一次。
结果没有变。
爆发力测试、动态力量测试、反应速度测试，所有数据都在跳。
鲍勃拿着记录板，声音发干。
“里克，如果这台机器没有坏，他现在的横移速度已经接近顶级侧翼。”
“可他的体重是内线体重。”
卡莱尔盯着屏幕，手里的记号笔被他捏弯。
“他的防守覆盖能从禁区扩到三分线。”
助教迈克翻出凌易签约前的球探报告。
上面写得很难听。
进攻粗糙。
篮球理解薄弱。
防守站位混乱。
只能承担冲突保护任务。
迈克抬头看向凌易。
“这份报告谁写的？”
卡莱尔接过去扫了一眼。
“我们自己写的。”
更衣室门口传来杰克逊的声音。
“那就把写报告的人交易掉吧。”
阿泰斯特立刻接话。
“交易到活塞，那里缺牙医。”
小奥尼尔没笑。
他还在回忆刚才那两记封盖。
身为球队核心，他被队友盖帽并不罕见，可那种被提前读完所有动作的压迫感，让他后背发紧。
凌易没有参与调侃。
他走到力量架前，把杠铃片一片片加上去。
卡莱尔走到他身边。
“凌，禁赛十场之后，你会进入第一轮换。”
训练馆里又安静了。
卡莱尔没有压低声音。
“你不再只是保险柜里的棍子。”
“你要成为我们的防守武器。”
凌易把护腕缠紧。
“我没意见。”
卡莱尔看着他。
“但你得学会收住动作，NbA不是黑拳台，你盖帽可以狠，卡位可以硬，可你不能让裁判找到借口把你赶出去。”
凌易点头。
“那就让他们先动手。”
卡莱尔听懂了这句话。
他没有劝。
步行者现在需要的，恰好就是这种人。
训练结束后，其他球员陆续离开。
凌易留在力量房，把软垫推到墙边。
他赤脚站定，反复练习八极拳的沉肩、送胯和篮球防守滑步之间的衔接。
每一次发力，他都刻意把冲撞力量压回脚下。
他要的不是把人打进医院。
他要在规则里，把对手的进攻欲望打碎。
夜里十点，卡莱尔准备离开球馆时，又听见力量房里传来木桩震动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凌易汗水浸透背心，肩膀一次次撞在厚垫上，脚步却保持着防守站位。
卡莱尔拿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解禁后第一个换人点，凌易上场。
写完，他又补了一句。
别让联盟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