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玄铁石门轰然落下，震得整座上古遗迹的岩壁簌簌落灰。碎石从头顶缝隙滚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响。
林辰抬手将手中那卷染着淡淡怨息的密信收入储物戒，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刚刚拿到手的证据还带着残留的灵气余温，上面清晰记录着中州数位金丹长老与怨祟残魂的密约。他们打算借本次遗迹探索，释放沉睡在地底深处的怨源，以南疆万千生灵的怨气为养料，强行帮怨祟破封，事成之后，怨祟许诺帮他们突破桎梏，踏足元婴之境。
苏晚站在林辰身侧，纤细的指尖轻轻贴在冰冷岩壁上，秀眉紧紧蹙起。她的血脉天生能感知怨力流动，此刻心底翻涌的危机感，远比肉眼所见更加凶险。
“出口被彻底锁死，不是简单阵法，是上古时代用来囚困怨物的锁灵大阵。”苏晚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早就算计好了，拿到密信就是圈套，故意引我们深入遗迹腹地，再封死退路。地底的怨力浓度正在飞速上涨，再等半个时辰，第一层禁制就会松动。”
周围跟随林辰进入遗迹的几名灵霄宗弟子，脸上不由得露出紧张之色。一路从南疆厮杀至此，众人见过无数凶险，可面对中州长老团联合上古怨祟的布局，心底依旧生出寒意。
一名灵霄宗的筑基修士环顾四周，忍不住开口：“宗主，外面的同门还在遗迹之外，我们被困在此地，他们会不会遭到伏击？”
“中州长老团分了人手，一部分留守在外围，阻拦我们宗门弟子前来支援，另一部分就在这遗迹深处，等着我们。”林辰缓缓抬起手，掌心怨冰缓缓流转，丝丝缕缕的寒气漫开，将周遭浮动的微弱怨瘴冻结，“他们以为封死大门，就能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可惜，他们低估了怨冰，也低估了我们。”
林辰目光望向遗迹通道深处，幽暗的甬道向地底无限延伸，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悲恸的怨意。这些怨气并非凭空生成，是上古那场大战陨落修士的执念沉淀，被怨祟残魂引动，正在慢慢苏醒。
他心中清楚，对方的算计环环相扣。长老团假意内讧，故意泄露线索，引诱自己前来寻找勾结证据。一旦拿到密信，就立刻封锁出口，逼迫自己在怨力不断暴涨的遗迹内作战。随着怨力越来越强，怨祟残魂力量会持续提升，而长时间身处怨瘴之中，己方修士心智也容易被侵蚀。
“不要分散。苏晚，你继续感知怨力流动，标记禁制薄弱点。其余人结成防御阵，不要主动深入，先守住这片区域。”林辰沉声下达命令，灵霄宗弟子立刻应声，迅速站位，灵气交织，构筑起一层青色护罩。
苏晚微微颔首，闭上双眼，血脉之力缓缓催动。她脑海之中，整片遗迹地底的脉络如同地图缓缓铺开。层层叠叠的禁制，像枷锁捆住下方沉睡的巨大怨源，而此刻，好几处枷锁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黑色怨雾从缝隙里不断渗透上来。
“在遗迹最底层，有一处上古祭坛，就是怨祟残魂的藏身之地。那些中州长老，此刻应该就在祭坛旁边，准备催动仪式，加速破封。”苏晚睁开眼，看向林辰，“不止如此，大阵锁死出口的同时，也在抽取整片遗迹残存的灵气，输送给地底怨祟。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林辰指尖怨冰微微震颤。怨冰源自万古怨气，与地底怨源同根同源，他能隐约感受到下方那股庞大、狂暴、充满毁灭欲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主动过去。”林辰目光沉凝，“但不能直接硬冲，他们肯定在通道设置了埋伏。”
他抬手，怨冰化作无数细碎冰丝，顺着岩壁缝隙蔓延出去，无声无息向前探查。冰丝不会释放太强灵气波动，很难被敌人察觉。片刻之后，冰丝传回画面，通道中段埋伏了三名中州金丹修士，布下迷魂怨阵，只要踏入范围，就会被怨气扰乱心神，陷入幻境。
“前面有埋伏，是迷魂怨阵。阵眼藏在两侧石柱之内，一旦触发，幻境会放大每个人心底的执念与恐惧。”林辰收回冰丝探查的感知，缓缓开口，“这阵法最擅长攻心，若是心智不坚，会直接被怨气夺舍。”
旁边一名年长的筑基长老面色凝重：“迷魂阵最难对付，若是我们中招，自相残杀，正中他们下怀。宗主，可有破阵之法？”
“硬闯是下策。”林辰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阵法依托怨力运转，我的怨冰恰好克制。但我一人破阵，会消耗大量力量，到达祭坛之时，难以应对多名金丹联手。”
苏晚轻声说道：“我可以配合你。我的血脉能够梳理怨力，暂时中和阵法里的幻象之力，帮大家稳住心神。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大部队原地固守，你我二人潜行，悄无声息毁掉阵眼。一旦阵眼破碎，埋伏的三名修士暴露，再让弟子们从后方压上。”
这个方案风险极高。一旦潜行途中被发现，两人会直接陷入四名金丹修士的包围。但这是眼下最优解，若是带着所有人一起推进，大概率会全员坠入幻境，直接溃败。
林辰看向苏晚，微微点头：“好，就按这个计划行事。你切记，一旦察觉心神受扰，立刻通知我，怨冰会护住你的神魂。”
他转头叮嘱留守众人：“守住这片区域，不要贸然前进。若是听到通道之内爆发出战斗轰鸣，再迅速赶来支援，切记不要单独突进。”
众人齐齐行礼，郑重应下。
林辰与苏晚对视一眼，两人收敛自身灵气，气息压到最低。怨冰在体表凝成一层极薄的冰膜，隔绝自身气息。两人迈步，悄无声息踏入幽暗甬道。
通道之内，阴冷怨雾漂浮，四周岩壁刻满上古晦涩符文。符文原本黯淡无光，此刻被地底怨力催动，隐隐透出漆黑微光。越往深处走，压抑感便越发强烈，耳边仿佛隐约响起无数亡魂哀嚎，蛊惑人心。
苏晚眉头微蹙，血脉之力流转，一层柔和的淡光笼罩自身与林辰，将那些低语隔绝在外。
“幻象已经开始影响周遭空间了，再往前百丈，就是阵法范围。”苏晚低声提醒。
林辰缓缓抬手，怨冰在掌心凝聚，冰刃凝而不发。他目光锁定前方左右两根高耸石柱，那便是迷魂怨阵的两处核心阵眼。石柱之内，封存着怨晶，源源不断供给阵法力量。
就在两人距离阵眼只剩数十丈之时，一道阴冷笑声，忽然从黑暗之中响起。
“林辰，苏晚。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敢主动闯进来。”
三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之中走出，三名中州金丹修士，周身萦绕淡淡的黑气，眼神冰冷，将前路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