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周萍以为这些应该就已经是极限了,但她是真没想到家里人的魔怔程度,远超她的想象。零七年年底,过年的时候全家团聚,周萍喝果汁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杯里果汁有些过于苦涩。
比自己上厕所前喝的更苦涩了些。
本来她就觉得,今年父母突然说要养生健康,喝点羽衣甘蓝汁颇为奇怪。
但也没多想,可此时察觉出自己杯子里的羽衣甘蓝汁,明显与刚开始喝的有了变化,就实在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她好歹有个美食家的名头,哪怕这些年年纪大了,味觉退化,可是对于食物的感知力还是要远超常人,所以在羽衣甘蓝汁进嘴的一瞬间她就知道,这杯所谓羽衣甘蓝汁里面肯定有其他东西。
她又没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当然不敢就这么装作不知道,直接咽下去啊。
而是当即就吐了出来!
然后便提着果汁杯就要走。
紧接着便是在场好几个人瞬间脸色大变,亲妈更是站出来问她怎么了,突然起身要去哪?不是才刚上过厕所吗?
侄媳妇则是端起自己面前羽衣甘蓝汁喝了一口:“呵呵,还挺好喝。”
这不纯粹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放糖也没有掺其他果汁的羽衣甘蓝汁,好喝才见鬼,但凡与健康养生,再搭上减肥相关的那些个食品,能有什么好吃的?
紧张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有事要回去一趟!”
“回去就回去,你把果汁带着干什么呀?路上再给撒了,要喝你就现在直接喝了再走嘛,让你爸开车送你走。”
聊到这,周萍也有些迟疑了。
毕竟是除夕家宴,所以她没有带旁人过来,助理保镖也要过年。可如果现在强硬说,她怀疑果汁里有毒,要带着这杯果汁离开去检测的话,她还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如果放下果汁就走的话,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还有,让爸开车送她。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殷勤过?
这时再一环视四周,周萍能明显感觉到她爸、她妈、她那个侄子,包括她那个弟弟的神色,似乎都有些不对劲。
有一种果断决然的狠辣。
再联想到果汁中疑似被下了毒,这恐怕是一场鸿门宴啊,来了,大概率就不会让她轻易离开,或者说就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刹那间,周萍毛骨悚然。
终究还是大意了吗?
她以为他们只敢做点小动作,耍些小手段,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对劲了。
难不成他们敢杀人?
想到这,周萍果断心一横,虚与委蛇,简单闲聊的同时,赶紧偷偷拨通手机联系了朱助理。就在这时,已经二十几岁的大侄子突然大喊了一声,她在打电话,然后本来好似挺和谐的除夕宴就瞬间乱了起来,数人暴起便扑向周萍。
周萍也顾不上偷偷两字。
赶忙大声疾呼求救。
向手机另一端的朱助理求救。
然后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她大侄子给打飞出去,瞬间落地报废,然后已经年过七旬的她爸,身子骨还相当健朗的联合她弟弟一起想要控制住她。同时她母亲则是已经提着个酒瓶就要往她脑袋上砸,一切种种,已经不是心寒能够形容的了,而是恐惧以及极端的迷茫。
她是真的想象不到。
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干?
好在周萍这些年的太极拳,五禽戏之类也不是白练的,伸手将果汁连带着杯子一起砸向她母亲后,就开始灵活躲闪起来,同时大骂你们是疯了吗之类。
希望通过言语略微拖延一下时间。
与此同时她侄媳妇偷偷将门反锁。
这一家明显提前通过气。
“疯了也是你逼的,海外的家伙真是瞎了眼,怎么把遗产留给你这么个六亲不认的家伙,自己手里有那么多钱,每个月就给我们几千块钱的赡养费,黑心烂肺的家伙,我们凭什么没有啊!”
“你要是老实怀孕,然后在我们照顾下难产而死,我们何必如此犯罪!”
“现在我们还得出个人坐牢。”
“几辈子的荣华富贵,给你这个没儿没女的姑娘家,简直就是白瞎了,你要是老老实实的从你弟弟家过继一个孩子啥的,我们又何必做这些个事情?”
“别跟她废话,快弄死她!”
“她不死我们都逃不了。”
毕竟已经彻底撕破脸,不只是撕破脸,而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自然也不需要维持表面客套,有啥说啥。
各种怨气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周萍虽然颇为震惊愤怒,但显然也清楚这时候保命要紧,当即大声喊道:
“蠢货,你们杀我也没用!”
“我早就立好了遗嘱,并且经过了公证部门的公证,没有你们一分钱,不论是我的存款还是房产,都没有你们一分钱,包括公司也轮不到你们继承!”
这声疾呼确实让众人一愣。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边不敢置信,或者说不愿意承认,一边更为愤怒,他们做的没错,这死丫头竟然真的不打算把遗产给他们,他们只恨动手太晚,不够果断,然后更加拼命的想要杀了周萍。
不管具体什么情况,反正现在肯定不能让周萍活着,至于遗产以后再说。
弄死她之后再说。
法律也不外乎人情,再怎么留有遗嘱,不给父母和弟弟等亲属继承,留给外人,那也不合理呀,肯定能有办法。
周萍则是继续刺激他们打嘴炮。
为自己争取生机。
并逐渐明白了些他们的想法,他们从一开始就觉得那笔遗产根本就不应该由周萍这个丫头继承,只是他们没能力改变这些,并且一直为之琢磨想办法。
没错,在他们知道这些的时候。
目标就始终是遗产。
如今只是彻底等不及了。
再者就是,周萍无儿无女,也没有丈夫,让他们更进一步觉得,对付周萍会比较简单容易,只要把她一个人设法处理解决掉,很多问题就不成问题了。
大不了送个人去坐牢罢了。
前些年因为政策的原因,他们不敢这么干,最近这些年宽松了许多,有亲缘关系的杀人很难判死刑,这才打算略微搏上一搏,权当是为子孙做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