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钟途看向一旁的施泰因少校，开口提议道：
“图纸终究只是纸面参数，枪械性能好不好，要亲眼看过射击才清楚。
我们的靶场设在城外，已经备好了样枪和充足的子弹，不如让施泰因少校过去，亲自试射体验一下，验证它的火力和可靠性。”
施泰因少校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他早就想亲手试射这款新式机枪了，立刻看向了冯·莱辛。
冯·莱辛微笑着点头应允：“那就麻烦贵方安排了。施泰因，你去仔细测试一下各项数据。”
“是，大使阁下！”施泰因少校立刻起身。
钟途向马刀吩咐道：“马部长，你安排一下人手，陪同施泰因少校去郊外靶场进行测试。”
马刀点头应下，带着施泰因少校走出办公室，安排门外的卫兵领着他出城前往靶场，自己则折返回到办公室内，将房门重新关好。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下钟途、马刀和冯·莱辛三人。
钟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缓缓抛出了本次会晤的另一项合作：
“既然施泰因武官前去试枪，莱辛大使，我们接着谈另外一桩合作。”
冯·莱辛闻言连忙坐直身体：“总长先生请讲。”
钟途说道：“目前我们华澳三代焊接主力舰的建造计划已经收尾，短期之内，我们没有继续大规模增建主力舰的计划了。
继续大批量开工造下去我们也养不起太多，财政、后勤都很难负担，但是各大造船厂的船台、熟练工人、大型设备闲置下来，也是一种浪费。
放眼各国，唯有德国，在我们建国之初就和我们互换国书、正式建交。
这份富余的造船产能，我们优先给到贵国，如何？”
冯·莱辛闻言，震惊地站了起来，颤声问道：“总长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钟途微笑着肯定地说道：“当然！千真万确。大使先生不要激动，先坐下。
我这边有两套方案供你们选择，你们看一下，看看选择哪一套比较合适！”
冯·莱辛重新坐了下来，但神情依旧激动，期待地看着钟途，等待他的下文。
“第一套方案：贵方送来德国本土的造舰图纸、工艺标准，
我方完全按照德国的技术要求，代工建造五千吨以下的中小型巡洋舰、补给舰、辅助舰船。
这样贵方本土船厂就可以从这类中小型舰艇的订单里抽身，集中全部产能和资源，全力建造大型主力舰，追赶英国海军。
第二套方案：贵方可以直接采购按照我们华澳自研标准建造的三代主力舰以及配套辅助舰船。
时至今日，世界各国都在想办法仿制、追赶我们的三代焊接舰技术，但是至今没有国家能够做到和我们同等的性能水平，更别说超越了。”
冯·莱辛听完这番话，心脏砰砰直跳。
他双手抓紧沙发扶手，压住内心的震动，再次开口确认道：
“总长先生，我冒昧再确认一遍。您所言属实？真不是开玩笑的？”
钟途也再次笃定地回应道：“句句属实，我们造船厂的空余船台随时可以排产，贵方可以回去商议之后，再给我们答复。”
紧接着，钟途又补充道：“当然，造船属于正常的商业订单，钢材、人工、工时的款项，贵方按照行情足额结算，一分不少就行。
只是这样‘难得的’合作机会，我们也有一个对等的诉求。
我们希望贵方提供蔡司现有的成熟光学玻璃、精密光学镜片全套打磨工艺、材料配方、生产图纸、检测规范等全套技术资料，
并且派遣熟练技师过来指导，帮助我们复刻一整套光学生产线。
我们不是索要蔡司原厂，只需要这套已经成熟的光学技术资料。
作为我方的承诺，拿到这套光学技术之后，华澳不会转授给任何第三方国家，只用于我方自用。”
冯·莱辛低头思索起来，在脑海中权衡着蔡司光学技术的分量与海军扩充主力舰的战略价值。
见到冯·莱辛在权衡，钟途顺势补上了一个附加筹码：
“另外，如果柏林最终同意这份造舰合作，我们可以额外赠送几台边三轮摩托实物给贵方。
仅限边三轮，轿车依旧不在范围之内。”
冯·莱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立刻盘算开了：
虽然没能拿到全套内燃机工艺图纸，但边三轮搭载的只是小型发动机，结构相对简单。
只要把这几台边三轮实物运回柏林，国内的机械工程师完全可以将其拆解开来，逆向推导原理，终究有机会复刻出来。
这算不上满载而归，但也绝非空手而回。
至于华澳建造的三代战舰，一旦交付到德国海军手上，后续怎么拆解研究、怎么处置，自然是德国自己说了算。
拆解研究完成后就可以了解华澳的造船思路和补足德国的三代战舰不足之处。
至于只是拿蔡司全套的成熟技术作为交换，在他看来，这是德国赚大便宜了！
至于几台边三轮实物这份意外的收获，则稍稍冲淡了之前没能拿到内燃机图纸的失望。
盘算完毕后，冯·莱辛抬起头，压下情绪，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总长先生，贵国手握领先世界的造舰技术，为什么愿意拿出这么优厚的合作机会给到我们德国？”
钟途闻言露出一脸坦然的表情说道：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其中一点是我们现阶段没有扩充主力舰队的需求，船台闲置就是资源浪费，与其白白搁置，不如给到唯一和我们正式建交的友邦。
其二，英法两国在欧陆、南洋两个方向持续压制各国，贵国在欧洲长期承受着巨大的海陆压力。
这项商业合作，也算帮友邦分担一部分来自英法的压力，称得上是一场互利共赢之举吧。”
话里的潜台词，双方都心知肚明。
钟途始终把话题控制在商业合作与技术交换的范畴内，没有做出任何口头上的军事同盟承诺。
在外交场上，既然对方不愿把底牌全部掀开，冯·莱辛也不再继续深挖追问。
于是他答复道：“我明白了，总长先生，感谢您的坦诚。
这两个合作，我现在无权做出答复，一切还要请示过我国的陛下才行，请您稍等几天，我这就回去拍发电报向陛下请示。”
钟途点点头说道：“好的没问题，冯·莱辛大使请便。”
所有话题谈完，这场闭门会谈也到此结束。
冯·莱辛起身向钟途行礼告辞，随后离开总长办公大楼，坐上等候在外的使馆马车返回了德国大使馆。
回到使馆后，冯·莱辛并没有立刻去拍发电报。
他坐在书房里耐心等待，打算等施泰因从城外靶场回来，听完武官对那款轻机枪的实地测试评价，汇总全部信息之后，再去处理电报。
两个小时后，大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施泰因少校推门走进书房，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兴奋，身上还残留着一股硝烟味。
“大使阁下！我试射回来了！”
施泰因走到书桌前，当面跟冯·莱辛详细讲述试射的全过程：
“他们提供了三挺样枪，我总共打了九百发7.92毫米圆头弹！
那款轻机枪每分钟理论射速在五百发左右，一两百米内点射非常精准，连发扫射时的后坐力完全单人可控！
最关键的是，它的枪管更换结构设计得很巧妙，
打热之后几十秒就能换好备用枪管继续射击，九百发子弹打完，没有出现一次卡壳故障！
唯一的缺点就是三十发弹匣打得太快，需要副射手不停地压子弹配合，但这绝对是能改变步兵班组战术的先进武器！”
冯·莱辛安静地听完施泰因的汇报，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挥手让施泰因先去休息，随后铺开信纸，将轻机枪图纸换十万支旧步枪的交易、汽油机技术被婉拒、
海军造舰的两套合作方案、蔡司全套光学技术交换条件、达成合作附赠边三轮摩托实物，
连同施泰因的靶场试枪反馈，全部整理汇总成一份长电文。
写完之后，冯·莱辛将电文装进公文包，乘坐马车动身前往西博城的有线电报局，
使用最高密级密码，将这封足以震动柏林高层的电报发回德国，呈报德皇威廉二世与宰相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