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彻底茫然了，这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
“在阴极和阳极之间，再加一层网隔空包裹阴极。”
钟途解释道：“做成一层极其细密的金属网丝，我管它叫‘栅极’。
让微弱的接收信号接入这层网，利用它微小的电压变化，
去像阀门一样精准调控从阴极飞向阳极的庞大电子流。
用小电压控制大电流，这就是信号放大。”
“三个极……三极管？！”
贝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僵在原地。
他脑海中关于热电子发射的全部知识在此刻疯狂碰撞、推演。
几秒钟后，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颤抖：
“上帝啊……这在理论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
如果栅极真的能像水闸一样控制电子流，那信号放大的倍数将是惊人的！”
但紧接着，贝尔作为工程师的严谨让他瞬间清醒，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总长先生，这在工程装配上简直是个噩梦！
那层细密的金属网丝必须悬在阴阳两极之间，距离极近。
一旦有一丝一毫的震动或偏差，网丝碰到两极中的任何一个，直接短路，管子当场就会报废！”
他摊开双手，面露难色：
“以我们目前的加工精度，去手工对位装配这种极其脆弱的栅极，报废率绝对高得离谱！
十个里面能成一个就算运气好，耗费的精贵材料和人工成本将会高得离谱！”
“成本？”
钟途嗤笑一声，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说道：
“贝尔，你记住，这间实验室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钱。”
钟途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
“不必有任何经费顾虑。就算试制一个三极管样品要烧掉一根金条，
哪怕你们试验了一百次才成功一次，那点材料钱也抵不上一艘军舰的零头！”
“只要能把三极管造出来，验证了放大效应，就是战略上的重大胜利。
至于怎么压低成本、提高良品率，那是原理跑通以后再考虑的生产线问题。”
听到钟途这番兜底的承诺，贝尔和赵承志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至于容易短路的问题，我给你们个备选方案。”
钟途从桌上拿过一张厚纸板和一根铁丝比划了一下。
“用绝缘耐高温的一层或多层极薄云母片，在上面精准打出三个小孔，
让阴极、阳极和栅极的引线分别穿过去。
这样一来云母片不仅绝缘，还能把三根极线隔离开并固定住防止短路。”
钟途继续说道：“当然，你们可以先分两步试制。
第一阶段，为了快点验证放大原理，你们可以先不用云母片，
就靠拉扯引线两端把栅极绷紧，直接在实验室里测试。
实验室里这里不用考虑震动，可以先实验验证。”
“等第一阶段验证成功了，第二阶段再引入云母片打孔固定的工艺，
解决防震短路的问题，做到能上舰甚至车载使用。”
赵承志手里的炭笔飞快地在纸上书写，将每一个字都认真记下。
“只要放大问题解决了，我们的通信距离就不再受限于地球的曲面限制了。”
钟途转过身，看着窗外广袤的天空，抛出了今天最后一个，也是最震撼的理论。
“你们以为，电磁波只能贴着地面和海面走吗？”
贝尔和赵承志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马刀的国安部最近截获了一份欧洲某个疯子学者的手稿假说。”
钟途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谎来。
“那份手稿里提到，电磁波不仅可以贴地传播，还可以向高空发射。
在地球上空极高的地方，存在一层看不见的‘带电电离层’。”
“当一部分特定频率的电波射向天空，撞上这个电离层后，会被像镜子一样反射回地面！
依靠这种折返跳跃，电波甚至能绕过地球的曲面，实现跨越大洋的超远距离通信！”
“上帝啊……”
贝尔震撼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呆滞。
这完全颠覆了他半辈子建立起来的电学认知。
“总长，这……这有国外的公开实验佐证吗？”
赵承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道。
“没有，只是个理论假说，真伪需要你们自己去验证。”
钟途淡定地摆了摆手，顺势给频率定了性。
“所以，现在我们能造出来的这种贴着海面直线传播、几十公里就衰减得厉害的，我把它叫做‘长波’信号。
而那种能向天空发射、靠电离层反射打到千里之外的，我把它定义为‘短波’信号。”
钟途看着两人补充道：“但你们要清楚，靠电离层反射回来的短波信号，落到地面时强度已经非常微弱了。
如果你们造不出三极管，没有信号放大能力，就算短波信号就在你们头顶，你们也听不见！”
“所以！”
“目前的优先级：第一，三极管的攻关是第一要务；
第二，吸气剂同步并行试验；
至于电离层和短波的验证，等你们把三极管做出来再说，明白了吗！”
“明白！”
两人立刻齐声应道，眼中早已是熊熊燃烧的科研热情。
“顺便，我再给你们布置个任务。”
钟途指了指桌上那台完好的二极管电台说道：
“这东西虽然寿命短，但内部结构简单没有栅极，能扛得住海浪的普通颠簸。
你们尽快给我赶制十几二十套出来，交付给海军上舰实践试用。”
钟途无所谓地笑了笑：“开炮震碎了或者寿命到了就换新的，咱们就当耗材用就是了。
我要收集海上的真实使用反馈。”
“没问题！”
贝尔拍着胸脯保证道：“二极管的工艺我们已经吃透了，一周之内，二十套设备我保证能造出来！”
“很好。”
钟途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变得深沉而极具煽动性。
“二极管只是开胃菜。记住了，三极管一旦问世，它带来的战略价值无法估量！
到时候你们两人的名字，将被镌刻在人类通信史的丰碑上！”
赵承志和贝尔立马神情激动，热血沸腾起来。
说罢，钟途没有再多做停留，带着卫队大步走出了电气实验室，返回西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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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说的那么清楚，我感觉各位书友都可以自己手搓电子管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