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向风群岛外海。
两支舰队在这片公海之上迎头相遇。
伊基克护航编队维持着严整的菱形战斗阵位。
居首的是那艘二代焊接轻巡洋舰,高耸的桅杆上,“安托北部华人自治区”的旗帜被海风吹得笔直。
两艘焊接护卫舰分居左右两翼,将那艘吃水极深、满载军火的硝石运输船护在核心位置,后方则是两艘煤水补给船。
全编队炮衣早已褪去,火炮扬起,炮手就位。
对面,是美国大西洋舰队的五艘战舰,正以松散的大包围阵型逼压过来。
正面作战小组由一艘二代焊接轻巡洋舰领衔,两侧跟着两艘二代焊接护卫舰;
外围两翼,则是两艘老旧的铆接装甲巡洋舰,吨位大概都只有三四千吨左右。
它们没有直接介入正面航线,而是在两翼游弋,炮口隐隐指着中间那艘笨重的运输船。
实际上,美军不是不想用三代焊接舰过来围堵拦截,而是根本就没有多少三代焊接舰可用。
大多数三代舰都在船台上没有建成,建成的也是刚下水不久,完全没有形成战斗力。
也就这几艘二代舰,是前期在资本家分出的配额中,率先建造而成的。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海面的死寂。
美军旗舰的前主炮喷出一团白烟,打出了一发空包弹。
沉闷的炮声在海面上回荡,这是毫无保留的武力示警,要求对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伊基克旗舰舰桥内,气氛凝重。
舰长王铭没有理会那声炮响,他举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三海里外逐渐清晰的美军旗舰。
视野中,对方战舰的轮廓放大。
“也是焊接舰身,但主炮塔不是全封闭的……”
王铭看到那半封闭形制的炮塔,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弛了一些,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三代舰。跟咱们一样,都是二代范畴。”
只要没有跨代的技术碾压,这仗就算真打起来,也还有一战之力。
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在三海里处停住不动。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其克制的距离。
火炮可以轻易命中目标的同时,望远镜也能清晰看清对方桅杆上的信号旗。
两边的战斗警报响个不停,炮塔内的填装手已经将弹药推入炮膛并锁定目标,随时准备击发。
就在这时,美军旗舰的桅杆上,一串彩色的信号旗快速升起。
伊基克旗舰的信号兵立刻翻译:“报告!美军打出旗语,称此处为交战海域。
命令我方编队立刻停船熄火,并原地接受美军登舰临检,如实申报船舱内全部货物!”
“放他娘的屁!”
王铭先是怒骂一声,随即下令道:“回旗语!
告诉他们,本船队隶属安托北部华人自治区,是中立贸易商船队!
我方享有公海自由航行的权利,拒绝任何形式的登船检查!
我方也不承认美国单方面划定的海上封锁管辖权!”
信号兵快速跑上甲板,将己方的旗语升上桅杆。
对面的美舰沉默了片刻,旗语再次打出,措辞变得更加严厉,充满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一来一回,旗语在湛蓝的天空下疯狂拉扯。
质问、抗辩、警告……每一条旗语都像是在火药桶上划火柴,试图逼迫对方低头。
美军不断强调交战区的特殊管制权,伊基克则死咬着公海航行法理不放。
然而,谁都不肯退让半步。谈判彻底陷入了死结。
这种令人窒息的对峙,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每一秒钟,全舰战斗岗位的伊基克水兵都在承受着极大的精神煎熬。
炮手的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不敢放松半分……
对面美军旗舰的舰桥里,前线指挥官同样满头大汗,脸色阴晴不定。
华盛顿海军部的指令很明确:必须拦截这批可能运往古巴的军火。
但还有一条被反复强调的底线——不允许主动向华澳相关势力开火攻击,以免引起华澳直接参战。
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和华澳的直接战争,这个政治后果,
别说他一个前线舰队指挥官,就是海军部长也担不起。
“长官,他们拒绝接受检查,还在扯皮,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大副焦急地提醒道。
指挥官咬了咬牙,拳头重重砸在海图桌上:
“再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命令舰队!提速!靠过去逼他们转向,驱赶他们!”
美军旗舰桅杆再次升起旗号。
下一刻,正面三艘美军焊接舰的烟囱里再次喷出浓烈的黑烟,蒸汽机重新轰鸣。
庞大的舰体开始加速,向着伊基克编队直逼而去。
外围那两艘老式铆接巡洋舰也同步加速,配合着向外展开,试图完成彻底的包围态势。
伊基克旗舰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铭和郑言身上。
“郑先生,美国人压上来了。”王铭握着腰间的配枪,沉声说道。
郑言透过舷窗看着缓缓逼近的美军战舰,脸色依旧镇定:
“王舰长,如果他们真敢开战,这一个小时的对峙时间,他们的炮弹早就砸过来了。
而且你没发现吗?他们没有去抢 t 字头,而是缓慢地开过来,很明显这是逼我们转向啊。”
“他们现在用军舰靠近来实施机动恫吓,本质上就是忌惮我们华澳的海军实力。”
郑言转过头,看向王铭正色道:“但这只是我的判断。
博弈没有绝对的正确,继续往前走,就要承担战争的巨大风险。要不要继续前进…你做主吧。”
王铭没有任何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既然他们不敢开炮,我们就更不可能怂了!”
王铭大声下令,嘶吼道:“命令各舰!保持现有菱形战斗阵位,不准转向避让!
功率拉满,全速前进!给我冲过去!”
伊基克编队的烟囱同样喷出狂暴的黑烟。
两支舰队,六艘钢铁巨兽,在辽阔的加勒比海面上,展开了一场相向对冲的疯狂豪赌。
按照当前的航向,如果双方都不打舵规避,不久之后,必将发生毁灭性的舰体相撞。
距离在飞速收缩。
二点五海里……二海里……一点五海里……
一海里!
到了这个距离,望远镜已经可以清晰地看清对面庞大的钢铁舰体上那森冷的炮管大小,
以及甲板上那些同样神情紧绷的美军水兵了。